得陇望蜀与知足常乐

得陇望蜀与知足常乐

本话题似乎与端午节无关,牵强附会便有些关联。
得陇望蜀,其出处是后汉书中《岑彭传》记载刘秀给部下下达指示是,“两城若下,便可带兵向南击破蜀虏。人苦不足,即平陇,复望蜀,每一发兵,头鬓为白。”这里的“人苦不足,即平陇,复望蜀”是刘秀的自嘲,其内心是真的虽得陇更想得蜀。可惜的是,蜀地救兵前来救援,汉军粮尽,“望(得)”而未得,于是率兵撤回。然刘秀雄心未泯,虽“每一发兵,头鬓为白”,仍于三年后,水战大败蜀兵,望而后得,既得陇又得蜀。刘秀以不知足为动力,以“复兴汉室”为由起兵,以得陇望蜀为精神,先得舂陵而望陇,后得陇而望蜀,最后一统天下而成立东汉。得陇望蜀,其原义本是“不知足”的进取。
得陇望蜀的贬义可能来自《三国演义》中的一段:曹操已得东川,主簿司马懿进曰:“刘备以诈力取刘璋,蜀人尚未归心。今主公已得汉中,益州震动。可速进兵攻之,势必瓦解。智者贵于乘时,时不可失也。”曹操叹曰:“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耶?”刘晔曰:“司马仲达之言是也。若少迟缓,诸葛亮明于治国而为相,关、张等勇冠三军而为将,蜀民既定,据守关隘,不可犯矣。”操曰:“士卒远涉劳苦,且宜存恤。”曹操的一句“人苦不足,既得陇,复望蜀耶?”看似体恤士情,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曹操征战疲乏,大有看破红尘之意,且有知足常乐的味道。其实,这是“知不足”的自知之明。曹操的“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耶?”一个“耶”字把“得陇望蜀”定性为贪心不足的贬义。“既得陇,复望蜀耶?”是知难而退,待机而进。
自古蜀是兵家必争之地,然而也有丢之不惜,数典忘祖之人。如果说刘备是得陇望蜀,建立蜀汉,终成帝业,那么后主刘禅则是“丢陇忘蜀”,丢了蜀汉且“乐不思蜀”。《三国演义》中有一段很精彩:刘禅丢了蜀国,寄居洛阳,司马昭戏问之曰“颇思蜀否?”后主则答“此间乐,不思蜀也。”丢了祖业不惜且不想,这常被混同于俗称“好心态”的“知足常乐”。这种知足,就是安于现状,与世无争,自得其乐,乐不思蜀,不思祖业。更为严重的是,这种知足心态不是无可奈何,而是一种麻木不仁。
屈子投江了,后人只记住了划龙舟玩,吃粽子香。蜀国灭亡了,后人视后主刘禅“乐而忘蜀”只为一乐,却贬斥不知足而进取的“得陇望蜀”为贪得无厌。联系起来,虽有些牵强却绝无附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