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

梦回

解元小说2026-04-01 06:20:58
1当世间最后一丝光亮被遮挡在外,进入另一个世界。除却生物本能的呼吸,与死亡并无异义。在这世界里,生命轮回肆意颠倒,是非浑浊难辨。独留人的意识,始终残酷地清醒。越是清晰,就越焦躁不安。偏偏爱上了它,那是
1
当世间最后一丝光亮被遮挡在外,进入另一个世界。除却生物本能的呼吸,与死亡并无异义。
在这世界里,生命轮回肆意颠倒,是非浑浊难辨。独留人的意识,始终残酷地清醒。越是清晰,就越焦躁不安。
偏偏爱上了它,那是后来的事情。因为害怕它,因为它是虚幻的。
是梦,是梦魇,还是一个没有被定义的怪异事物。首先麻醉人的神经,进入死亡的状态,它要这种状态。然后它将为你安排匪夷所思的奇怪行程。你是一个旅行者,必须按它的意愿行走。其实,你也别无选择,因为你正在死亡。对它来说,只不过是随着性子搬运一具尸体。它是任性的。
它是任性的。人可能会呆着不动突然毙命,也可能滚落山崖后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继续赶路。
有时也会出错。它可能大意,为你安排以前走过的行程。于是,你开始恍惚地思考。宝贵的主观能动妄图拨开雾霾,吐气还阳。此时,它会立即察觉。会有千万无形的绳索将你缠牢。接着窒息重重袭来,向死亡的死亡迅速逼近。
不知它是不是断魂桥的使者。它会让你生还,死亡的死亡即代表重生。在生还之前,逼你喝下浓稠苦涩的汤药。拨开眼睑,头脑遁入巨大的疲惫与空白,同时剥夺了所有记忆。

2
我叫清辰,今年22岁。
我和旷宇是兄弟,是哥们,比兄弟还亲的哥们。他比我大一岁,他23岁。
我和他,都已经是成人。法律是这么说的。应该承担法定范围内的所有义务,为做错的事负责,接受惩罚。
其实,他不会犯错。他什么都有,容貌,年龄,学位和老婆。惟独没有了欲望。没有欲望的人是不容易犯错的。
我和他相反,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欲望。原始的,生物本能的欲望。精神世界里的东西,我得不到,也不去想。不知从几岁开始,我学会做梦。分不清属于物质还是意识的领域。它能给我带来满足,虽然很微鄙,我的希望也不高贵。于是我不停做,晚上做,白天也做。
和他相比,我狭窄的生活范围会让人可耻。并无一点可怜,现在已没人承认这个词语。
想跟他说说我的梦。夜里坐起来时出了一身冷汗,我心里不舒服。可我不敢说,我怕他会失望,也怕自己失望。
画面灰色而暗淡。人们都说青年人的梦都缤纷绚烂,老人的梦才没有色彩。我今年才22岁,明天也还是22,我的梦却是灰色的。
是在一个私家游乐场。设备陈旧简单,只有滑道一个项目。老板与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石上发呆,一个抽着烟,手在发抖,另一个用手指不停捻玩熄灭的烟胚。脸上都布满洛腮胡,看不清模样,凌乱的抬头纹里夹杂着贫穷与奸猾。
滑道蜿蜒曲折,我和旷宇满心喜悦地爬上顶端。届时才发现,两人均被打回儿时的模样。小孩子的嘴里发不出成形的句子,只是些碎裂的词语和唧唧喳喳的吵闹。却乐在其中。从画外看见滑道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画面中的两个孩子全然不知,尽情玩耍。
一声巨响,滑道全面崩塌。不见得有人受伤,地上却大片大片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旷宇掉下来时头部猛烈地撞上凹凸不平的石墙。他迅速爬起来,脸朝向我。头上挖出个大坑,露出惨白的真皮肉质。奇怪的是他不流血,也没有叫喊,拽起我的手向外跑。
地上的血水在鞋子踩踏上去时向两边飞溅开来。腾到空中,拉伸,颜色变浅。随之浇淋到另一块血水中,融为一体。喘着粗气,奔逃而出。脚步落在干净的地面刹那,一头剽壮的黑骡迎头而降。来不及转换方位,它后蹄抬起,重重地钉在我的肩膀上。
视线变得浑浊,仿佛劣质颜料在画布上参差不齐地涂抹。上万种色彩交叠穿叉在一起,振荡,撕扯。耳朵里充斥着数不清的声响,如同繁乱的集市协奏着尖刺的汽笛。
老板和中年男人坐在沙石上发呆,地上散乱着肮脏的烟头。
象是在静脉注射了镇定剂,意识渐渐模糊……
旷宇奋力迎挡骡子的巨蹄……老板口中的烟头明明灭灭……我捂着肩膀瘫坐在墙根……

3
看过许多关于科学的节目。扑朔迷离的问题需要用理性的科学的手法解决,否则一旦依赖封建迷信便离真相越来越远。科学使问题直观化,但所有的事物都上升到理性的高度难免不尽人情。理性的人一点都不可爱。
梦境如此荒唐,甚似进步人类痛恨的牛鬼蛇神。欲与旷宇共同分担,我将问题的开场宣布得尽可能严肃。保持着语速,一字一句讲给他听。中间他出乎意料地没有打岔,象小学生般认真聆听。我预感他听完后会笑话我,他果然没叫我失望。
他笑我过于孩子气,心理与身理年龄严重失衡。我不再说话,因为有思想准备,失望并不象想象中巨大。他的一切语句都仿佛只是重复我的心声,除了他最后关切的问话。令我措手不及。
他说,我们买保险了吗?

4
一定是抽错了哪根筋,他居然要说梦给我听。我问他是不是在学退化论,他冲我大嚷,你到底听不听。态度极其蛮横。
也是小时候的事情,关于这段时光我的记忆已不太清晰。
每天晚上,大人睡着后,旷宇和我如约来到院子里。没有灯,周围一片漆黑。有月亮的夜晚会好一些。两人手中各执一根铁棍,玩打日本鬼子的游戏。打输的又是上树又是爬墙。接着打内战。那时候只是瞎打,是到后来才知道抗日结束后就是内战。而其实无论什么战争,自始至终只有我们两个人。有时候他是鬼子,有时候我是。铁棍相撞时会冒出火花,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珍贵。让人心生喜爱。于是,不停地相互击打。直到双手发麻或被吵醒了的大人规劝回屋。
然后,第二天夜里院中再次出现两个拿着铁棍撞击的男孩。
我对他说,其实之后我又做过类似的梦。他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希望我讲下去。
我告诉他,在这个梦里他死了。我们的朋友变成了吸血人。外表与常人无异,体内却充满了巨大的邪恶力量。力量大,会飞天,最大的爱好和本领是咬人。行动速度快得惊人,会没有丝毫预兆地出现在眼前。在你满心的恐惧和无谓的嘶嚎中咬断你的喉咙。我们力量太小,和朋友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我们两人都被咬了,旷宇在逃跑时被推下房檐。我没有再动弹,跌坐在墙角等着变得和朋友一样。
旷宇说,我明白了,你和我都是儿童剧剧作家。只不过我创作的是喜剧,你创作的是悲剧。
我说,一直以为哀莫大于心死。原来你不是拥有了一切想要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