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旱
老天爷一旦跟你较上了劲儿,你想拗过它,门儿都没有!这不,整个三伏天连一场透雨也没有下过,白天,被烈日烘烤下的沙性地皮成了热烘烘的干土板,黑土地就像老人的手掌一样龟裂。大庄稼都已打蔫。特别是麦茬儿夏播玉
老天爷一旦跟你较上了劲儿,你想拗过它,门儿都没有!这不,整个三伏天连一场透雨也没有下过,白天,被烈日烘烤下的沙性地皮成了热烘烘的干土板,黑土地就像老人的手掌一样龟裂。大庄稼都已打蔫。特别是麦茬儿夏播玉米,宽大的叶片儿和刚刚吐出的粉红的穗子病恹恹地低垂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严重的伏旱哪!本来,人们都在期盼天气预报说的那场大到暴雨,可是那场雨却故意跟你做对儿似的全都下到了别处,而在县城以东的大片区域,天儿却只象征性的阴沉了一天一宿,飘落了零零落落的几点雨星儿,就草草收场了。
“X他妈,浇地吧!仗着是涝不死的昌黎,旱不死的乐亭!”黑哥在心里头狠狠地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一大早起来,带上板子、改锥、塑料管子等一应工具,装好浇地用卡,就去地里浇水了。
地下管道是一年以前村里新修的,浇地真是忒方便咧!只要从两家的地边管道出水口接出几米、十几米不等的塑料管——这要看管道出水口距离地头或水垄头的远近而定(也有的是一家直接通到水垄头不用接管),然后在不远的机井插卡口将卡一插,那读卡器上部小小的显示屏上就马上亮起绿灯,出现“XXX”号井,“正在采样”字样,即而听到“铿”的一声轻响,是自动合闸的声音,再看出水口,那凉凉的清水早已哗哗哗的欢涌而出了。
“真好!”黑哥站在渠边看着汩汩流淌的清凉的水流,心里也似乎被清水冲刷着、浸润着。过去浇地都是用那重达百十斤的徐州产潜水泵,配备有钢丝绞索装置的铁架、一段电缆线、漏电保护器、电闸等等全套设备。安装一次,浇完水还要卸一次,费时又费力!哪像现在这样方便啊!接好出水管子一插卡就得!当然,美中不足的是这距离每家地头十米左右的出水口方向全部搞错了,出水口儿应该直通地头却偏偏冲了地里,接出的塑料管儿只能先向南绕一个半圈然后才能转回方向,窝水不说,每家引水都要多费几米管子!一看当时安装管道的人儿就是一个“二五眼”!
“浇地呢大哥!”
“嗯哪!”黑哥一看,原来是邻居关明伟的媳妇四美,因为她在家里姐妹当中排行老四并且生得端庄秀丽而得名。只见她骑着一辆轻型电动车从远处驶来,停在黑哥近前。她家的责任田是和黑哥紧挨着的。
“四美呀,干啥来了?”黑哥笑笑问。
“我来看看晚玉米,不中明儿个也浇浇……唉?这是哪给我平的垄头?”说着话儿,四美扭头看见她地头的垄沟被人平了,不满意的问。
“准是你公公平的呗,还能有哪?!”黑哥说。谁都知道四美的丈夫关明伟才三十五六岁就得了脑血栓丧失了劳动能力,只剩下四美拉扯着一男一女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艰难度日,幸亏有她的婆婆公公帮她料理这个家和地里的庄稼,不然她咋能过得下去啊!
“不是!我,我公公这些天都没来过地里,准是他们,没跑儿!”四美的眼睛凶凶的望着田间路的另一侧庄稼地。
“哦!”黑哥不置可否地笑笑。因为四美家的水垄头修在地边,收割小麦的大胶轮联合收割机和夏玉米播种机反复碾压,致使水笼头深可覆车。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本应宽三米的田间路面变窄,人们走车躲垄沟致使另一侧人家的庄稼多处被压。黑哥早就听人家唠叨过,说四美家忒自私咧只顾自己不管别人,只是黑哥是堂堂大老爷们儿没有传话也不可能传话儿罢了。
听得出,四美说的给她平垄头的是田间路另一侧的主人。
黑哥还是干笑几声并不评论谁对谁错。不过他是哑巴吃饺子心里头有数儿。
黑哥顺着垄沟向玉米地的深处望去,所有的垄背里原有的一层草早已枯萎,因为他早在三周前已经一垄垄的打了一遍“懒王”除草剂。这要省多少工啊哈!现在的人们哪还死气摆咧地挨那个死累!都学会了自在与轻闲!地里不荒就中,有事没事儿的就聚在一起甩甩扑克碰碰麻将,再没有了过去那样的在毒暴日头底下耪三遍的咧,锄禾日当午?哪还那么傻!
四美也走到自己的地头,象征性的拔掉一根高草,然后随手一扬扔在路的另一侧,东张西望地看起了西洋景儿。
黑哥不再与她搭话,他顺着与夏玉米紧邻的春玉米地一趟趟地进到地里看水是否流到了头儿,又一次次的顶着玉米花粉出来。浑身刺痒难耐,不得不用凉凉的井水洗净臂膀。他又就着哗哗奔涌的水流洗了把脸,甩一甩手。
这一次,他变得聪明了,只计算出一道玉米畦从开渠到完成所需时间,然后其他的玉米畦只要留足同样的时间准能流到地头儿,就不再进地看咧。
今天的阳光不是很强烈。天空中奔跑着一片片、一层层、一丝丝的鳞状、絮状、波纹状的白云,而且不时的遮住阳光,变幻莫测,奇景环生。阳光瞅个空子,顽强地抓住云层稀疏的时机,将道道光柱投向大地,为田野投下道道明暗相间的移动的光影。在这如梦的光影里,满眼的绿禾荡起一轮一轮的绿波……
黑哥忽然想起以往与四美家争地边儿的事儿。记得最初分地的时候,四美一个劲儿的撺掇黑嫂说两家抓一个阄多好,分地好分在一块儿紧挨着,下地回家的时候好一块儿来去有个伴儿呀,于是两家就真的只抓了一个阄,四美和黑嫂确实欢喜了一阵子,真是下地回家一块儿来去,两家好呗!谁知没过两年,一次种麦四美雇了庄里的一个“卖套的”扶犁。那扶犁的不了解情况,一下子把那条两家修得笔直的边垄犁开了、盖住了黑哥家的半条垄。黑哥一看不对呀!种地的时候仍然按以往的边垄种上了地。四美到地里“视察”一看说黑哥占了她的地边,黑哥跟她说我没占你啊,是这么这么回事儿,就把帮扶的那个人犁开边垄的事儿一说,谁知一向开通明理的四美却认准了死理儿,非得去找村里重新丈量一下土地不可,看是不是黑哥多占了她的。黑哥一听青辣椒进锅——炸了,拉下脸来说:“你去找吧,我也正想弄明白呢!”
可是过了几天,四美也没有去找村里。从那儿以后,黑哥见到四美也不愿搭理她了,嫌她混!
是啥时候四美想明白不再争地边了?可能是在两年前她丈夫关明伟得病之后吧!是啊!要不是这一打击,她或许还是不明白人活着是咋回事儿!黑哥有时也同情她!两年咧,她那漂亮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幸福的红晕,听不到清脆的笑声和轻声的哼唱月亮之上了,她见人说话也仍然含笑,但那笑容里有着太多的无奈与牵强……
渠水依然哗哗地响着,清凉凉的流向干渴的玉米田,龟裂的土地畅快淋漓地欢饮着
版权声明:本文由sf666传奇新服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链接:https://www.01hrguangdong.com/html/xiaoshuo/xfss36iggyg.html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