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切都是个错

若一切都是个错

(一)
她七岁那年他们订下了终身之约。
陌月儿依旧记得穆南风递过来的依兰花,象征着幸福的香气沁人心脾,扎根在陌月儿幼小的心田,开出了长大后的命运。
陌月儿满心欢喜的接过,看着穆南风温文尔雅的笑容,少年虽人小,整张脸却也长得棱角分明。
“月儿,你相信我,等我长大定娶你!”少年的话语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扎进了少女的脑海里,陌月儿抬了抬头,七岁的她对嫁娶的概念还很模糊,出于对少年的信任,她点了点头,甜甜的笑了:“穆哥哥,月儿信你!”
穆南风闻言宠溺的揉了揉陌月儿柔软的银色长发。
陌月儿痴痴地看着穆南风的脸,直到中午十二点的钟声把他们叫醒。
那钟屹立在荣耀之城的正中央,旁边便是穆南风的梦想——教皇殿。
法师少年的梦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梦想何解,陌月儿不懂。她只知道,她这辈子定要追随那棕发蓝眸的少年,此生有他足以。
那年盛夏便以童言无忌的约定草草落幕。
(二)
十五岁那年经历了分别后的他们。
陌月儿是修罗一族,其一族最终的追求便是成为影舞者,成为教皇的暗卫。
成为影舞者要经过层层选拔,拥有这样的资格的人整个族里用一只手就可以数的完。陌月儿很高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只知道当她通过层层选拔,见到教皇时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着。
陌月儿的身上因为考验而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穆南风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陌月儿,如同几年后那般,却早已物是人非了。
穆南风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却被随之而来的深蓝色掩盖,深不见底。
例行公事的做完了一切的礼节。
那些礼节繁琐复杂,陌月儿早已等得不耐烦。
陌月儿与穆南风正值青葱年华,被时间以及一系列的磨难磨练后的他们早已不复从前,可是谁知道呢?
陌月儿情窦初开的少女心打从见到穆南风后就以倾心,对于八年前的约定,陌月儿窃喜。
繁琐的礼节过后便闲下来无事,陌月儿便偷偷摸去教皇殿找穆南风。
正在处理事务的穆南风感到有能量波动便警惕起来,陌月儿已接近一团火球术便向陌月儿扑面而来,陌月儿险险躲过,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两人间一时静寂无话。
陌月儿打量着穆南风八年后的模样。
眉间的青涩早已烟消云散,原本清澈的蓝眸也如汪洋大海般深不见底,因为成为教皇的历练而多了抹戾色,映着暗淡惨白的月光。陌月儿一时间竟觉着面前这人很陌生。
良久,穆南风拉着陌月儿走了出去。
蜿蜒的小路直通禁地,陌月儿四下打量着幽暗的丛林,另一只手悄悄摸向绑在腿上的匕首。
这是影舞生来就带着的警觉。
禁地里开满了七色的花朵——依兰花,四下飞舞,月光竟也冲出了乌云的层层包围照亮了陌月儿面前的小小世界。
沁人心脾的香气缓缓袭来,陌月儿沉沉的睡去。
(三)
陌月儿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便醒来了,准备着最后的考验。
考验很凶险,陌月儿险险通过也结交了一个莫逆之交——楼轻舞。
她们是唯一通过的二人。
再然后的大事便是教皇要迎娶妻子了。
陌月儿不敢去想,她怕下一秒她会尖叫出声,会狠狠的冲上前去杀掉那两人。
她舍不得啊,一个是她爱的,另一个则是她这一生唯一的朋友啊。
人的一生究竟有多短?
陌月儿在临死前懂得了这个问题。
人生,在弹指转瞬之间。
人生,在回眸之间。
人生在你我之间。
可惜的是,陌月儿并没有死。一醒来她就见到了满脸泪痕的楼轻舞,还有脸色铁青的穆南风。
再然后,她被封为穆南风的妾侍。
这一切砸的刚醒来不及的陌月儿晕乎乎的,充满了不可思议。
陌月儿也不想再多想。
(四)
“你信我,月儿,等着我来救你。”
这是陌月儿昏迷前最后一句话。
为了救被暗影之蝎掳走的楼轻舞,穆南风亲手将可以致人昏迷的药下在了他亲手泡的茶里。
信他,这是第二次了。
陌月儿醒来后便以一个阶下囚的身份呆在暗影之蝎的牢房里,严加看管。
每天一成不变的审问,拷打,然后被扔回牢里。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当穆南风救出陌月儿时,陌月儿已经不成人形了。
被接回去的陌月儿被喂了上好的药,同时陌月儿也知道了,她已经不能再战斗了。
然后便是普通人的生活,唯一缺少的便是可以和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那人。
“你信我,月儿,好好等着我来救你。”
啧,又是同样的话啊,唯一不同的便是多了两个字。
因为楼轻舞,力量尽失的陌月儿又成为了人质。
一回生两回熟,陌月儿这回的审问官变成了暗影之蝎的首领——墨深阳,也从阶下囚的身份一跃而成暗影之蝎的贵宾。
陌月儿恍惚的看着镜中褪去银发红眸的自己,草草的穿上一身华服便被墨深阳拉着出去了。
墨深阳拉着浅月走在布满荆棘的崎岖小路上,温暖的手掌竟让陌月儿想起了那晚。
然后身边跟着楼轻舞的穆南风缓缓向他们走来,穆南风见到陌月儿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对着墨深阳点了点头,吐出了真相:“墨深阳,人我已经给你了,但愿你信守诺言。”
墨深阳点了点头,含笑看着陌月儿。
陌月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原来……
“你信我,月儿……”
“你信我……”
那些往日的甜蜜片段,温柔的话语片片破碎,如同利刃把陌月儿伤的体无完肤。
竟是这样……
(五)
陌月儿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崎岖的小路,尖锐的荆棘割破了华丽的衣裙,虽然疼,却远远不及心里的一半。
陌月儿转了许久迷了路,兜兜转转绕到了一座湖边,湖水清澈见底,倒映出陌月儿的身影。陌月儿惨淡一笑,跳进湖中惊起了湖边树上的飞鸟。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朦胧中有个温柔少年紧紧的抱着她。
陌月儿满足的笑了笑,任由意识模糊去。
这一睡便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