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已淡

雨水已淡

一只头部有花纹、白嘴、红脚的鸟落在一座山上,衔起一根树枝后,没做停留便展翅朝东飞去。
它朝东一直飞到了大海,将所衔的树枝抛入海中后,反身又飞回先前的那座山上,重衔了一根树枝抛入海中,如此往复,千年不止。
九天之上,重云之间,玉清宫。
千里眼、顺风耳来到玉清宫,向仙帝进谏道:“陛下,臣等观下界精卫鸟,其心非凡。其本为南方神炎帝之女,游于东海而不幸溺亡。因怨气不散而化精卫鸟,日日衔西山之木而欲填平东海,至今已有千余载。臣私衷以为,如此不平东海誓不休之心,实乃可赞,而女娃之境遇实乃可悲。臣万死,敢请陛下赐其灵智,让其脱离愚昧。”
仙帝一笑,说道:“女娃之事,寡人早有耳闻。纵卿等不来进谏,寡人亦自会开其灵智。劳烦二位爱卿将精卫带上仙宫,由寡人开其灵智。其心可嘉,寡人将封其为布云司雨之臣。”
千里眼、顺风耳齐声答道:“臣等领旨,谢陛下洪恩!”
精卫开启灵智后,虽然掌司雨布雨之职,但是对东海之仇未泯,日日蒸东海之水,降到山川丛林中。
就这样一千多年后,精卫前世的记忆慢慢恢复了。
一日,精卫在其所居司雨殿内,望着殿外滚滚的云层发呆。
“当日游东海是为去海外仙岛寻定魂之灵镜,来救刑天哥哥的性命,怎知那海中妖怪作祟,兴风作浪,让我溺亡。幸好后因填海之事,被仙帝开启了灵智,记起了前世。”精卫右手拖着下巴,坐在金漆椅上。
“耽搁了这两千余年,爹爹又慑于奸人之威,定难施手救刑天哥哥,若再不寻来灵镜,恐刑天哥哥万难活命。”精卫凝眉蹙额,双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眼前闪过往昔与刑天在一起时的画面:
夕阳西下之时,天空红彤彤的,两人脚踩金云,御风而行,朝日落的地方飞去,女娃拉着刑天的手问道:“刑天哥哥,日落的地方美吗?”刑天笑道:“女娃,咱们到那儿就知道了。”
……
“刑天哥哥,你给我讲讲织女姐姐和牛郎哥哥的故事。”女娃躺在刑天的怀里,望着天上灿烂的星辰说道。
“织女是昊天金阙大帝的七女儿,她的手很巧,傍晚天上的彩霞都是她织出来的,因此大帝很喜欢她。而牛郎是地上一个贫苦的孤儿,有一天……”刑天轻轻抚摸着女娃的头,慢慢地说着牛郎织女的故事。
……
常阳山,树叶凋零,枯枝满山,大风吹得枯叶到处飘飞。
“刑天哥哥!”看着眼前这个失去头颅,以乳为眼,以脐为嘴,手执干戚拼命挥舞的怪物,女娃失声痛哭道。
“爹爹,刑天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女娃眼淌血泪,转身问炎帝。
“都怪爹爹,要不是为爹爹出气,刑天也就不会遭此大难。”炎帝将女娃拥在怀里,略微哽咽地说道。
……
精卫此时已经满面泪痕:“刑天哥哥,纵然再次丧生,我也要再去东海寻找灵镜。
此时,殿外闪过一道霹雳,映得殿内一片苍白。
精卫环顾了一下司雨殿,这个她待了千年的地方,然后起身化鸟,飞出宫外,朝人世飞去。
天界,南天门外,斩妖台。
斩妖台周遭层云涌动,仙气缭绕,此时这里围聚了好多神仙。
“精卫,你可知罪!”执法天兵高声向被缚在斩妖柱上的精卫喝道。
“擅离职守,其罪当遭天雷轰顶。”精卫一动不动地被缚在斩妖柱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知罪,可有遗言?”天兵喝道。
“精卫作茧自缚,没有遗言。”精卫低声说道。
“天雷之刑,即刻执行。雷公电母何在,立降天雷,不可误了时辰。”天兵说完,左手一挥杏黄旗,雷公电母应令施法。
精卫转头看向东方,低声呢喃道:“刑天哥哥,女娃没用,尽两世却依旧没有寻到灵镜,你我来世再见。”说完,淌下了两行泪水。
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直透过脚下的云层,落向了人间。
片刻之后,数道闪烁着紫色电光的天雷落到斩妖住上,将精卫的身影吞没其中。
同时人间下起了大雨,民众们纷纷拿出了器皿来装雨水,很多人直接在大雨底下张开了嘴。因为精卫的擅离职守,已经有一年没下过雨了。
突然,一个人惊奇地说道:“雨水是咸的。”
“怎么可能,从前下雨都是淡的,怎么今天下雨就咸了……嗯?不对,还真是咸的!”一个须眉皆白的老者同样一脸惊奇地说道。
大家在惊奇一阵之后便渐渐不以为意了。
此后年年风调雨顺,再无干旱。
金銮殿上百官朝列,洪武皇帝头戴金冠,坐九龙至尊之座,目视殿下。
一个太监上前扯着嗓子叫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个眉发皆白的老者,手持玉笏,出列禀报道:“皇上,北方匈奴族犯境,因其蓄谋已久,边疆多镇被占,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匈奴来势凶猛,请皇上速遣大将,领兵平虏。”
“皇上,遣将平虏之事自是刻不容缓,然匈奴人因其所居极恶之地,体格健壮,骁勇异常,非本朝兵士所能抗衡。此时江湖又正风起云涌,虽其中高手辈出,但皆是亡命之徒,目无王法,若任其发展,乃是一大祸患。何不借此匈奴来犯之机,征召江湖好手,为国效命,请皇上圣裁。”一花发老者亦出列说道。
洪武皇帝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抚须而笑道:“卿家所言甚是,江湖之匪眼中无君,各个又武艺高强,寡人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今便依卿之言,召之抗虏。来人,起诏,召天下有识之豪杰,共抗侵国之蛮贼,凯旋之日论功封官。”
一家小酒肆里,两个玄衣大汉对饮,桌上摆了几碟下酒的小菜。
其中一个左脸有痣的大汉饮了一杯酒,说道:“皇榜一下,江湖大动。几乎所有惊地榜上的高手都应征从军,就连已经是一方人物的惊天榜高手都心动不已,要不是碍于身份,肯定会有更多人从军去捞个功名。可惜咱哥俩功夫低微,就算从军也是给匈奴蛮子练练刀。”
另一个大汉夹了一口菜,说道:“我俩好好练练功夫,说不定哪日匈奴再来侵犯,也还能拿个功名。不过话说此次惊地榜榜首邢军都应召入伍,这头等功名定是他的。”
“可不是,他那一把重80斤的巨斧,砸都能砸死一片人,匈奴蛮子有的苦头吃咯!”有痣的大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对着另一个大汉说道。
“不管蛮子不蛮子,咱哥俩好好喝酒!”另一个大汉也是举杯一饮而尽。
“哈哈,好,够干脆,吃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