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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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导读

题记:谨以此文,纪念那对热恋的时候轰轰烈烈,分手的时候干净利索的朋友,原来爱情,怎样强烈都会有消失的一天。

《车尼尔599》,这小子怎么蠢得这样厉害,这么基本的指法练习都错漏百出?我深呼吸一口气,稳住,镇静,自我催眠了好一会儿。妈的,终于受不了了,我用力一敲:“踏板踏板,在下一个节奏开始的前半拍给我放脚!”他诚惶诚恐地看着我,细声细气地问:“老师,我这里练习了好多遍,脚好像不听使唤的,手指过去了它才记得起来。”
妈的,上课没认真听是吗?我大声说:“你的心里要默念着拍子,跟上节拍器的韵律,手腕一抬起来脚松开手指就按下去,那才是正确而完美的弹奏法。”他又照着我的话去做,好了,这下我终于知道原来他数拍子强弱不分,难怪了,叹口气,语气婉转起来:“回去之后就按刚才的方法来练习,要找到老师这种感觉,”我边演示边解说,“然后按这种节奏的感觉弹。”他乖巧地点点头。
终于下课了,我庆幸自己再一次脱离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是个出色的鼓手,很另类,不是因为他的穿着打扮,而是因为他的性格。他一点儿也不像一般的鼓手那样放浪不羁,反而文质彬彬地像名钢琴手,但是练起琴来,手跟脚一样没有区别,我不知道他对鼓点的节奏一放到钢琴上来怎么就变了样?但是,我必须得尊重艺术;尊重他“艺术化”的表达。
轮到他上架子鼓的课了,那种挥洒自如、行云流水的节奏,一点儿也看不出刚才的窘境。
是的,这小子是我的同事,在教架子鼓的同时还在跟我学钢琴,是我的学生,我以为有过乐器功底的人,看谱和抓节奏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显然现实告诉我那只是我的认为,因为常年打鼓,他的手指僵硬,跨度是没问题,但要弹奏力度恰到好处的曲调时,还需要训练,专业的训练。
下一节课的学生是个真正的小子,只有五岁,不知道他妈妈听信了什么鬼话,说小孩在五岁之前学钢琴是最适合的,就赶紧抢在他六岁生日之前给他报了名。有时候真的对那些专家说的话很抓狂,不是每个孩子都是五岁就能学琴的,主要是看那孩子对音乐的敏感,对节拍的反应。像这个,简直就是一根木头,朽木的木。
还有一个小女孩看谱识谱的能力非常强,就是指法上老是拐不过弯来,前面十小节以内的指法一般都准确无误,一过了第十小节,就像是着了魔似的,总是七拐八弯地打结,典型的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摊上些怪兽给我,身临其境地奏响《悲怆》,这一次,我更有体会地投入其中,可能因为我是新新新新新来的吧,洪缨童那一紧张就结巴的小子这样给我解释道。
说他是个小子吧,是因为有时候他问的乐理实在弱智得我不想回答,还有些本来就是按规律在某小节上用到的技巧,他也会追根究底地问,为什么样这样?那样不行吗?我强迫自己忍了很久才心平气和地告诉他,那是演奏家的风格,要学习就要了解每位曲作者的感情表达和演奏者的技巧表演,都说到这种程度上了,他还一直追问,那用自己的理解来弹奏行不行?这是我再也忍不住要咆哮的理由,废话,当你修炼到演奏级水平时,是当然可以的,但是初学者就不要乱来。
哦,下次要是有谁跟我说钢琴是一门高雅的艺术,老娘就跟他拼了,在我认为,钢琴就是怪兽集中营的愤怒宣泄;学钢琴就是把怪兽修炼成骨灰级怪兽的途径。
“愿琴,我终于明白这首曲子为什么叫做《雨滴》了,原来就是听了之后让人平静得像只听见天籁般的雨滴而把自己感动得泪如雨滴的意思。”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擦着湿润的眼角,说,“钢琴,真的是很纯粹的高雅艺术。”
无语问苍天,我的头隐隐作痛,失却了和他拼命的力气,只听见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嘴巴像念咒似的蠕动,不知怎的突然头脑发热,耳朵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一阵阵“嗡嗡”的鸣声后,只听见他问:“明天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我揉着太阳穴,感觉到脉搏跳得很厉害,是因为心跳加速的缘故吗?昏昏沉沉地,我随便应了句:“如果我没感冒再说吧。”这样的征兆可能是要感冒了吧,每次身体一不舒服就有些奇奇怪怪的症状。
果然,扁桃体发炎了,我好不容易打完请假的电话,洪缨童就打电话来问:“愿琴,你今天感冒了是吗?”话语中带着亲切的关怀。“嗯!”我有点感动,这小子还知道关心同事。他失望地说:“我明白了。”我笑了笑,说:“你也不要这么沮丧嘛,不就是今天缺了一节课吗?下星期给你补回来不就行了?”他还是难掩跌落谷底的心情。奇怪了,我心想,难道他今天练习得很好吗?怎么这么认真要回课?既然如此,我对他说:“要不你来我家吧,弹弹你练习好的曲子给我听听看,说不定一弹得好,我的病就好了呢。”
“真的吗?好,那我叫下节课的学生不要来了,我马上过去找你!”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把电话挂了。搞艺术的人,果然说风就是雨。
我吃着橙子,每当我情绪低落或者在思维低潮时,总喜欢橙子清香微酸的刺激,仿佛眼前一亮,所有的阴霾都烟消云散了,那种重新振作,重新起飞的心情,感觉真好。
感觉一好,我跳下床,打开钢琴,弹奏起莫扎特的曲子,犹如自己就真的置身于四月的草长莺飞中,整个人也轻快了不少。
愉悦的门铃声响起,我惊讶这家伙的速度,打开门,只见他左一袋右一袋地提着各种各样的水果,我刚想接过来,他连忙缩身说:“你告诉我放在哪儿就好了。”我由得他,指了指桌子。
喉咙的痰堵得更紧,都说不出话来了,我给他倒了杯水,只好以笔代话了,HB的铅笔,写着:“你练习得怎样了?怎么这么激动要来弹给我听?”他紧张地问:“你今天不是不上课吗?难道还要检查作业?怎么病得这么重都不去看医生?”我摇摇头写道:“只是扁桃体发炎,每到换季的时候就会发作一次的,不用大惊小怪。你不是因为要表演给我看才来的?”他以为我失望了,抓耳挠腮地说:“啊?可是我还没练习,你要是要看我表演的话,要不我给你打鼓?”我笑笑落笔:“你傻啦?这儿哪有鼓?”
他高兴地说:“要是你想看,这可难不倒我。我可以到你的房间去吗?”我点点头,不解地跟着他。
他先进厨房,把我的碗碟都检查了一遍,选了两个不锈钢的盘子,然后又走到房间去,问我:“哪些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