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

向导

文章导读

“愿意在这儿上吗?”
“还行。”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把你留下了啊?你好好学习,好好练功,听老师教练们的话。”
“知道了。”
参观完学校的公寓、餐厅、教室和练功房之后,宋佳威的妈妈脸上露出凝重的满意之色,和他商量了几句,到财务处把学费交齐,安顿妥贴,没有太多的叮嘱之辞,与他招手再见,就上车回家去了。
宋佳威脸上挂着一副近视眼镜,第一印象:文!
也可能是刚到新的环境,与周围不熟悉的缘故吧。进了初一教室,静悄悄地在老师安排好的课桌里坐下。整整一节课,除老师的问话外,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还适应吧?”餐桌上,我特意走到宋佳威的桌前关心地问。
“还好,墨校长。”这孩子很机灵,听到同学们“墨校长好!”“墨校长好!”地朝我问好,他也跟着喊“墨校长”了。
“噢。老师给你安排的伙伴对你好吗?”
“很好,墨校长。”因为我们学校对新到的学生都要介绍一位活泼开朗的老同学做向导,比如吃饭上厕所,哪里要排队,哪里要问好等等,都由这位“向导”在生活学习之余一一培训。这个方法试了多少回,孩子们反映都很好。

宋佳威显然对这个新环境,包括校园环境和同学之间,都很满意。尤其对学校为他专门安排老同学做为“向导”感到由衷的感谢。他在来到新学校不到半天的时间里,他懂得了很多新规定和规矩。早上要晨练,哨声一响,马上起床,第二声哨声一响,就得整整齐齐站到操场指定位置;练功时,动作要尽量做规范;上课时,不能嘻嘻哈哈,不能打瞌睡;作业要按时交上;一日三餐要依哨声站队,喊校训,并整齐排队喊着口号或背诵唐诗上餐厅;不能浪费粮食;见到老师教练领导要问好;要团结同学,不能拉帮结伙;等等。这项工作,让老师去做,那效果肯定比不上向导去做。老师再热情,毕竟和孩子们还是隔了一层,孩子们之间是无话不谈的。所以,没用了多长时间,这位新生与老生就融合在一起了。
“那就好。你熟悉了新环境后,就要很快进入状态了,好好学习,好好练功,好吗?”
“好的,墨校长。”
这个孩子挺机灵的,据他妈妈说他不但机灵,而且身体素质还好,在原来学校里时,还代表学校参加县运动会呢。就是不爱学习,家长经常被老师打电话叫了去听汇报或接受审判。
我收集到这个信息之后,准备观察一下这位新来的同学有多么不爱学习。于是就坐在他旁边的空座位上问他:
“你上学期成绩怎么样?”
“不怎么样,墨校长。”“不怎么样”这话,听起来很随意,显然他在心里已经跟我渐渐熟识起来了。
“那你喜欢学习哪一门功课?”
听到“喜欢学习”四字,他咬住了手里的筷子,好像在思索着从一堆纷繁的次品零件里挑选合格的那一个。选来选去,觉得这个也拿不出手,那个也不合格。几秒钟后,宋佳威呵呵地对我说:
“都不好,墨校长都学得不好。”
“噢——,那你哪门最好呢?”我刨根问底,想了解一下这孩子的基础。宋佳威觉得无奈,就腼腆地回答我说:
“呵呵,要说最好——,墨校长,数学吧?”明显底气不足,我对他的学习情况一点不了解,他却似在让我替他决定“数学吧?”
“好呀,那上学期期末数学成绩考了多少?”
“呵呵——”笑了两声,没开口说成绩。
“不怕,你说吧,谁也不可能笑话你!”
“呵呵,可能是二十几分。”“二十几分!?”我在心底暗暗惊讶了一回,但不能让他看出我的惊讶之色。
“噢。不怕,往后自己慢慢找找原因,老师也帮你找找原因。孩子,你应该是能行的!”最后一句话明显是给他鼓劲的,他听了之后,也松了一口气,对我又“呵呵”笑了两声。
“孩子,出门在外,以后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找我,噢?快吃饭吧!”
“好的,墨校长。”宋佳威很高兴,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办公室,连地板还没有打扫完,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
“墨校长,我想回家!”一句话说不完整,就哭得个稀里花拉。并且越哭越来劲,后来就变成大哭不止。
“怎么啦,孩子?”
“没——什么,我——就是——想回家!”没有十个字的一句话,气就断了好几回。
“你究竟怎么啦,孩子,先别哭,你把原因说给我听,好吗?”
“墨——校长,没——有——原因,我就是——想回家!”这孩子肯定是受了大气啦,不然,咋能气成这样!我得弄个究竟!
可是,任我再三询问,宋佳威就是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回家!”这可把我弄懵了,以前就没有见过这样的。
是想家吗?
不象。
那是为什么?

宋佳威在我的办公室里哭得很痛心。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子,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痛苦呢?难道这孩子是个懦弱型的男孩子?要么就是个极其刚烈的孩子。我正自边劝他边思量间,政教处的小田循声来到我办公室。他知道这事多,平时如果有学生找我解决问题,她会过来主动领回政教处。急忙说:
“又怎么啦这是,墨校长,让我带他出去问问情况吧,他是我们平遥的,我和他沟通沟通!”
“好吧!你们先去。”这事本就是政教处的管辖范围,就让他们去吧。可是,这孩子哭得这么厉害,问题恐怕不是小问题,难道又是他们在做怪?前几天我就听说学生中有一股歪风斜气。不对,我得把事情弄明白。
小田领宋佳威出去了。办公室半个地板没打扫,我先把手里的笤帚搁一边,径直到了初一教研室。
一进初一教研室的门,初一一班班主任抢先告我:
“墨校长,昨天来的那位新生宋佳威情绪反常,昨天晚自习上还好好的,今儿早晨都来我这儿四五趟了,说想给家里打电话。我问他什么原因,他楞说没原因,就是想回家!后来,竟然哭上了。孩子不说明原因,您说能让他打电话回家吗?这万一边说边哭,哭着喊着要家长来看他接他,这不是给家长添麻烦吗,大老远的,这也不是一步地儿的路程,您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