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不要再等待

哎哟,不要再等待

老原今年五十六岁,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可他近年来却总觉得活到这把岁数,好像还有许多不尽人意的事情要急待解决。例如在情爱方面他就觉得比较窝囊,也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不解决难以削平他心中的淤结。而且痛苦地是这几十年来,他一直不敢向任何人诉说自己的不幸,更没有胆量搞出一个什么所以然来,长此以久把痴情妄想的事,牢牢禁锢在自己的心里。
一天,他独自在家做晚饭,突然脑瓜子岔到这一点上来,认为什么事情光想不练,最终是不会有一点结果的。于是,他决心秘密地行动起来,像李向阳进城一样打枪的不要!如果进展顺利的话,说不定真能续上自己年轻时的美妙情缘!试想,那是多么幸福啊!思忖着,他心情豁然欢快起来,切菜的动作也麻利许多,嘴里还自然地唱出当下流行歌曲中的某些词句:“我的未来不是梦……”,那种五音不全的声音在厨房里引起阵阵回荡。
唉,到了这把岁数,煽情的歌曲也听了不少,可大段的词句就是记不住!也就是好在他会拐,能把多首时尚歌曲混起来唱。他放肆地唱道:“你如此如此多美丽!”“不要再等待!”“想说爱你不容易……”唱着、唱着眼泪还流了出来,怪深情的。
“嗯哼!今天怎么有这样地雅兴,你说谁美丽?你要等待谁?”老原的老婆这时候走进厨房门吼了起来。
老原被老婆的怒吼吓了一跳,锅铲“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菜紧接着发出一股糊味,他赶紧关掉煤气阀。望着老婆走出厨房门时展现的那几块滚动似的后背肉,他猜到老婆从儿子、媳妇家回来,准是又对儿媳妇不满没有地方撒,把一肚子怨气投向自己。老原想起自己昨晚也惹老婆生了一夜气。咳!她这么大岁数,脸上爬满了曲线,竟然一个星期要上二、三次,这无论如何让他受不了!他开始怀疑老婆得了“甲亢”病。
老原是今年退的“二线”,没事到单位转转,一般在家买买菜做做饭,闲暇时候写写格律诗什么的。老婆呢,比他小几岁,早在十年前就从那半死不活的破工厂内退下来。去年老原没有从局长位置上退下来之前,家务琐事都是老婆包了,他那时很悠闲。
后来老原愤恨的是,自从儿子去年结婚从家里搬出去单过,儿媳妇肚子一直没有情况,家务事全搭在自己身上。老婆整天穿着把自己肥胖身体裹得紧紧的衣服,拎着大皮包满世界乱转,到处给全家人买什么保健补品,高兴起来还像电视广告中唱得那样地哼哼:“老公,老公我爱你,阿弥托福保佑你,愿你有个好身体……”。哎哟!不听不要紧,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觉得自己身体整天让老婆折腾的,能好吗?
其实老原应该很幸福了,岁数那么大,身体也没什么毛病,老婆也挺关心他的。可老原是温饱思情欲,嫌老婆不漂亮、无温柔、浑身还有股说不出来的花露水味道。当他想到自己年轻时期陆续处的那几个恋人,更是感慨万分!觉得这些年为了这几个恋人,他一直在牺牲着什么。
老原从这天开始起,得闲就追溯自己的往事,相思飞飞扬。

老原第一个要命的恋人,是他的青梅竹马,名叫肖巧巧。那时,肖巧巧的家和老原的家是前后排邻居,父亲们是老乡又是革命几十年的战友。两个小孩从幼儿园到初中,都在一个班里上学。那期间,他们美好地少年时光是这样度过的。每逢星期天,他们互约到“少年之家”看图书,或者在谁家下棋、跳“房”玩;到了夏天玩的内容还多出几样,两人常上部队的游泳池戏水,或者扛起竹竿粘蝉、跳“皮筋”什么的。肖巧巧喜欢在放学后到老原家做作业,和老原谈谈学校里的趣事;后来年龄稍大点,大约有十五、六岁,她就不好意思再去了,两人要有什么事,她都要求躲着外人。老原这时候也开始懵懂些男女之事了。然而,两家大人却不管这些,经常串门互相喊“亲家”,把两个“童男玉女”搞得无地自容。
事情总是会有变化的。等到他们初中毕业放暑假,老原父亲决定带儿子回趟老家看看,然后年底让儿子去部队当兵。肖巧巧的父亲知道情况后和老原父亲说了一声,要求顺路把肖巧巧也带回老家看看,反正相互家乡距离二十里又不远。这可好,除了老原傻乎乎,其他人都心知肚明,肖巧巧更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老原因身体水土不服,在老家皮肤生了疥疮,等到回来上学都没有全愈,又不听大人话“注意休息治疗”。一天感冒发烧,得了急性肾炎住进了部队医院。当时营房大院有两人背地哭,一位是老原的母亲伤心儿子得了这种“富贵”病,一位就是肖巧巧偷听到自己父母叽咕她和老原的关系要重新划定,心里不是个滋味。
肖巧巧一到星期天下午,就悄悄跑出大院,奔向马路对面的部队医院,去看老原。老原是卧床治病下不了床,肖巧巧坐在旁边和他聊天,俨然像一对小夫妻。问题就出在他俩还有一个同班女同学,也是部队干部子弟,她家离他俩家不是太远。有天,肖巧巧上午进到病房瞧见那位女同学正给老原递书,好像还手牵手,让她脸很是挂不住,长这么大才知道“吃醋”。一会儿,那女同学看出一些奥妙,和肖巧巧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急匆匆地走了。肖巧巧怒发冲冠地责问老原,那位女同学怎么来的?你俩手为什么拉着?老原解释说,都是同班同学,人家来探望我,顺便带本书给我看这有什么错!再说我接了一下递过来的书,怎么能说和她手拉手呢?不管老原如何解说,肖巧巧就是不信。老原后来才知道,肖巧巧目睹当时的场面,怨与恨一起涌上心头。她误会老原水性杨花见异思迁,怨她自己顶着母亲的压力继续和老原好,怨多年的感情是那么不堪一击,怨自己到底图老原些什么?。她恨得抓起老原的手死死咬住不放,泪流满面。老原那时只想到自己的兵当不上,理想将来做个团长、师长什么的,看样子是没有“门”了!考虑到好伙伴们去年都走了,留下的他孤单地已经在家一年,他忧郁起来随时都会崩溃!再说在这之前妈妈还当儿子的面哭哭泣泣,分明是自己的病很严重,现在肖巧巧闹腾这些无影的事,他满肚子苦水不知朝哪里倒,驱使男子汉的眼泪是情不自禁地往下流。正闹得不可开交,病区里的护士走进门送药时才把他俩拉开。随后,肖巧巧用衣袖抹了一下眼泪,扭头就朝外走了。老原凄然看着巧巧身穿她母亲的校官服悲愤地离去,那条围在脖颈上也是老原十分钟情的红羊毛巾,顷刻一同消失于爱慕的视野。半个月后,老原的第一个要命的恋人,穿着绿军装,戴上红帽徽、红领章参军走了,而走之前没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