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来,大刘为了给儿子刘小亮改户口,可谓煞费心机。
小亮实际年龄是十八岁,在县高中读高三。可不知是村干部的疏忽大意,还是镇派出所户籍民警的过错,他家的户口本上竟把“刘小亮”登记成“刘长会”,并且年龄已经是二十四岁。村里根本没有叫“刘长会”的,这个与刘小亮学籍上姓名和年龄都不符的“刘长会”,显然不能让刘小亮参加高考。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大刘面前:如果不改户口本,儿子就没法办身份证;没有身份证,儿子就不能报名。
大刘去镇派出所找民警商量,要求把“刘长会”改成“刘小亮”,把“二十四”岁改成“十八”岁。管户籍的民警小张要他找唐所长,大刘经过多方打听,方知唐所长去县里开会了。
过了两天,大刘又来到派出所,终于见到了唐所长,唐所长听完他的解释后,要他还去找那位小张想办法。当时小张正为许多群众办户口本,根本没有工夫和他答话。大刘好不容易等到小张忙完,他说明了来意,小张便领着他来到所长办公室。
唐所长一脸无奈地说,公民的户口入了全国公安系统网,只有到省公安厅才能改过来。
大刘闻听,一时傻眼了。他深知孩子上学不容易,又是给所长让烟,又是连连苦求所长帮忙,就差给所长跪下了。是啊,年龄大些,小亮不能按应届生身份报名,好歹还能按历届生参加考试;可不把“刘长会”改成“刘小亮”,儿子连参加考试的资格也没有了。
尽管户口本上的错误是因为某些干部工作失误造成的,但大刘只能抱怨自己的运气不好。他把好话说了一大箩筐,唐所长依然声称自己没有改户口的权力。
唐所长被大刘缠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给大刘提示:可以通过学校,把刘小亮学籍上的名字改成“刘长会”。
大刘见唐所长的话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好打算去县里找刘小亮的班主任。
大刘第二天就去了县高中。为了顺利促成班主任将刘小亮学籍上的名字改成“刘长会”,他还特地花近百元给小亮的班主任买了条香烟。热心的班主任带着他又是找校长,又是找主任,还带他去了县教育局,可最终还是说着抱歉,把烟给他退了回来。
改学籍上的名字没指望,大刘只好第三次来到派出所。他把那条香烟放在唐所长的办公桌上,执意让他收下。现在这年头,一条两条烟算个啥!?唐所长当然不会为那一条烟犯错误。他被大刘逼得实在没办法,只好建议大刘让他们的村支书和村主任来一趟。
大刘等了十多天,才等到村支书和村主任都走得开。他开着自家的农用三轮车把支书和主任拉到派出所,在两位村干部的“指点”下,他先把一百块钱的“改户口费”,当着所长的面交给户籍民警小张,又另掏一百块钱给两位村干部,让他们请所长吃顿饭。
大刘以为有两位村干部做担保,自己又花了钱,儿子的户口会顺理成章地改过来。半月之后,当他又一次来到派出所,准备拿改过的户口本给儿子办身份证时,却发现小张递给他的户口本还是原来的。
大刘再次向小张和唐所长要求给儿子改户口,得到的依然是唐所长连声的“难办”。
自己辛辛苦苦供养儿子读书,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因为户口本上的差错,让儿子失去继续读书的机会。想到自己经历的难堪,想到花了钱没弄出个鼻子和眼,大刘忍无可忍。他一下子攀上派出所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声称如果唐所长不给他个说法,他就从树上跳下去。唐所长也怕出乱子,他好说歹劝,总算把大刘从树上劝下来。
以后的日子,大刘往派出所跑了数十趟,最终没取得唐所长的“开恩”。
眼看小亮高考报名的日子越来越近,已经来到城里打工的大刘一直对儿子的户口放心不下。正当他被这件事搅得心乱如麻时,一个贴在街角墙上的办假证广告让他为之一动。他按照广告上的电话号码联系到办证人,花了一百块钱办了全家的户口本和儿子的身份证。
刘小亮凭着那个假户口本和假身份证顺利地报了名,并在高考中顺利地考上了大学。大刘看到自己的作假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心中暗自庆幸:没想到自己的违法竟改变了儿子的一生,即使因此去坐牢也值得啊!
小亮接到录取通知书后,县高中的校长为了学校的升学率,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终于做通唐所长的工作。唐所长看在校长的面子上,把那个“刘长会”的户口注销,重新报上一个“刘小亮”。
至此,刘小亮才有了自己的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