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着结婚

被风吹着结婚

刘涛放下电话,在屋子中央踱起步来。五个来回之后,他立马坐回原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还没等对方接通,就带着惊讶地说:“你知道吗,雷丰要结婚了?”“结婚?”听筒那边顿了一下说,“你也要结婚?”刘涛哭笑不得,拍了一把桌子,无奈地说:“哥们,咱别开玩笑了成吗?是雷丰前些日子还说自己连一次恋爱还没谈过呢,这才几天啊,居然要结婚?雷死人了!”听筒那边平静德说:“我这一个月已经吃过五次婚宴了,算上这次,雷丰算是最大的。二十三了,不小了,结吧。”
刘涛放下电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就没有如此激动过。那个电话仿佛是一颗炸弹,他一接就引爆了,炸的他心慌失措,一反往日的沉稳与镇定。他突然觉得他也应该结婚了,而且不能再等了,尽管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女朋友。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将一枚很大的钻戒戴在了新娘手上。他很兴奋,因为他已经在事业上是一个成功者了,他取得了立业成家的双丰收。他自信的向宾客中看去,村主任果然来了,眼神中向他传递着赞许之意。依稀间,他又回到了那场争辩中。村主任说,中央下达了新农村建设的命令,经过乡委、村委的联合讨论,并表决通过了对我村进行整体住房改建和土地集约化经营两个决议,具体事项队长已经向你们转达了,有什么疑问可以在此提出来。他说,我村条件还不够成熟,目前还不适宜进行住房整体改建。村主任说,新房子新气象,等房子干好了上面领导还要来视察,电视台也要来人采访,到时谁不说咱村好啊。这是一件多光荣的事啊,政府都出钱了,有什么条件还不够成熟啊?他说,一家至少要花八万元,除了政府的补助和银行能给借贷的三万,至少也还得三万去酬,咱村的情况你也清楚,有几家的存款能达三万?你让村民们盖了新房,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村主任说,等土地集约化了,每家土地都连成片了,种地也方便了,省了不少力气,打打零工不是可以增加收入吗?他说,这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力气是省了,可钱也没多赚啊?咱村现在的重点是发展,是如何在一亩三分地上创造出高的收益来。村委的重点是想办法引进新技术大力发展农业,而不是鼓吹着让大家盖几间房做表面工作。地基,有了地基才能盖起房子啊!村主任急了,说,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哪一个是先立业后成家呀,不都是吃那个叫什么“没有面包的婚姻嘛!你小子这儿说的好,有本事就先立业后成家,有了面包再结婚,到时我亲自去恭贺你。他一听愣住了,半天才憋足一口气说,立就立,我今儿把话放这儿,不干出个样来,绝不结婚!
这仿佛是一场战争,是在同龄人中无形中进行的一场冷战。刚开始没有多少人去参战,那种渴望也不强烈。到后来硝烟向四周弥漫,进入社会的人也越来越多,浓浓的火药味不断激发起同龄人的渴望,亲戚朋友之间相互攀比、相互刺激,这场战争就这样日益激烈和震憾人心起来。现在刘涛也闻到了火药味,那个曾经和他击掌盟誓要先立业后成家的兄弟,竟给了他背后一击,这一击把他埋藏在心底的那点渴望,全都幻生了出来。他极不理智的在脑海中寻求着可以攻击的对象,迫切想加入这场战争。
他试着给佳发了一个短信。他说久未联系,但心中一直挂念,不知可好?他放下手机在脑海中勾勒着那张美丽的脸庞。佳是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啊,纯真、善良,中学时就对他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只可惜那时他太关注学业了,竟对此视而不见。毕业时,那颗受伤的心给他留了个电话号码就走了。这一晃三年过去了,那个留有电话号码的笔记本都带出了黄色,那颗受伤的心也该愈合了,那张美丽的脸也该变成一张贤妻的脸了吧。他开始后悔他不该那么草率,那个“挂念”被他看到会激起怎样的误解啊,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啊!
一周后,他心情平静了下来,那个短信发出后始终没有回音,他庆幸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一早就拉着静的手去参加了雷丰的婚礼。他对静说,去逢场作戏一下。静却说,希望是假戏真做。他愣了,他从不知道静喜欢过他,他原本只是想雷一下雷丰,没想到静却把他给雷了。静是个不错的女孩,长的漂亮,还比他小两岁。他直接对静说可否愿意与他结婚。静也很直接,说,愿意。于是,他心安理得的拉着静的手雷了一把雷丰。回来时,他依旧拉着静的手,问静为什么愿意跟他结婚。静想也没想便回答他,因为别人都结婚了,她不结婚别人会笑话他的。他放开了静的手,彻底清醒了过来。他说,他还不想结婚。静愣了,像只受了伤的小鸟一样看着他,她说,可她只想结婚。
他一个人回了家,他庆幸自己及时撤出了这场战争。他不得不佩服村主任的高明,他敏锐的觉察到了这场战争所具有的诱惑力,同时也看到了住房改建与这场战争之间的共同点与联系。所以他利用了这场战争,成功的在民众之间对住房改建进行了游说。可这也不得不让人担心,到时房子是改好了,但那至少五万元的贷款如何去还?何时又能还上?那新房究竟又拿什么去维护?这正如这场战争,下令攻城的是那些刚成年的孩子,攻城的却是那些年迈的父母。到时城池是攻下了,没有粮草,那如何去守护这根基不稳的城池呢?
第二天,刘涛意外的收到了佳的来信。佳给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在信中她道尽了对那份纯真情感的守护之情。刘涛又一次激动了,他激动他所需要的不正是这样一份值得去珍惜和付出的情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