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阿树:
我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翻开这本书的,阿树。
我很庆幸遇到了她。她和我一样对于你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不幸的是,我并没有从小就认识你,无法参与到你过去的记忆。在那里我是一个空白,可是你不知道,我是一直站在这里等你的,站在初二(1)班的那个门槛上。你一头营养不良的黄头发在余晖的抚摸下就像刚出生的小鸡毛发,柔软又温暖。老师领着你在我身边坐下,我瘪着嘴巴满脸不乐意,内心却是在窃喜。我的青春是遇到你才开始的。
你总是保持着警惕的眼睛在黑板上一遍遍扫描知识。你一切都表现得那么与众不同,当然,除了你喜欢她。在我看来你喜欢她这件事多么愚蠢,多么和你的气质不符。我承认这是我的卑怯和自私作怪。我不像她,那个陌生的女人,她的爱那么讨好,那么顺从。但是在这里我要和她做同一件事,给心爱的人写一封陌生的来信。在你的中学生活,我曾经悄悄来过,那么卑怯地来过。
我爱上了图书馆,因为在那里我总是能够看到你。你有一个坏习惯,做作业喜欢摇腿。关于这个事,我实在不好意思说。本想和你拉近关系,所以开了玩笑,我一直不擅长在玩笑。我准备了很久的腹稿,抱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你说:“XX,你怎么总是摇着腿,要不要让你妈给你买一台缝纫机,你烦死啦。”结果第二天,你搬走了。:“我要你一子想到我的时候,心里没有忧愁。我宁可独自承担一切后果,也不愿变成你的一个累赘。我希望你想起我来,总是怀着爱情,怀着感激:在这点上,我愿意在你结交的所有的女人当中成为独一无二的一个。”我想是那时候你厌恶我了吗?为此我偷偷躲在那片常春藤墙哭了很久很久。我再也不敢在图书馆“偶遇”你,我知道你总是在一楼看。就在你的正上方,是我卑微得抱着这本书反复咀嚼,偶尔想想此刻你又在干嘛呢?算了,何必和你描绘我的思念,只怕在你看来这更加显得我愚蠢。或许你认为我大概是深受偶像剧的荼毒而对我更加不屑。我并不怪你,我喜欢你就是你现在的样子。你即使蛮横无理,即使沉默地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我也愿意将你握在手里,就算是火,我也愿意的。而你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陌生的女人成了我的挚友。她就像是十年后的我在诉说。我渐渐不在时时刻刻关注你,不是情感被时间冲散,我只是想用更好的方式接近你,一种更加成熟的方式。这个女人痴情、愚蠢并且又是那么可爱。她亲吻她的心上人的门把,小心翼翼地收集他扔下的雪茄,上百次地借故跑下楼去看他屋里的灯光。她还十分小心地不让红肿的双眼泄露自己的秘密。我开始喜欢这个女人了,她就像一盆昙花只在黑夜开放,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心爱的人得眼睑、眉目、头发。她因此满足,沾沾自喜。同时也因为生命的短暂、爱人的健忘而忧伤。
我得知你和她走在一起了,我若有若无地打探你们的消息,我得知你们的甜蜜。能在初三还走在一起,你必定是很喜欢她吧?我这么想着便无助地哭了。我甚至没有理由送给你什么,也没有任何的途径给你一束白色玫瑰。那白色玫瑰证明着这一切真实地存在于那些正当青春的时光里。
我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看了很多遍。我自私地占有它,书中每一页都有我的掌纹,我的叹息,以及我的泪水。我甚至可以轻易背出其中的句子。:”是我自己挤到你的跟前,扑到你的怀里,一头栽进我的命运之中。我只会永远感谢你。“时间也在这一遍遍的阅读中蹑手蹑脚地走过。我们高中了,我们重逢了。可是你没有走过来和我说话,就像多年不见得老友。时光把我锤炼地不动声色,我可以毫无破绽地掩饰对你的感情。就像那个女人在一次次被爱人忘却依然毫无保留地付出,依然不求回报地思念。:”因为这种爱情不抱希望,低声下气,曲意逢迎,委身屈从,热情奔放,这和一个成年妇女的那种欲火炽烈、不知不觉中贪求无厌的爱情完全不同。只有孤独的孩子才能把全部热情集聚起来,其他的人在社交活动中早已滥用了自己的感情,和人亲切交往中早已把感情消磨殆尽,他们经常听人谈论爱情,在小说里常常读到爱情,他们知道,爱情乃是人们共同的命运。他们玩弄爱情,就象摆弄一个玩具,他们夸耀自己恋爱的经历,就象男孩抽了第一支香烟而洋洋得意。“
那三年我没有叨扰你,我只是和你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的空气,品尝同一个厨子的食堂饭菜,感受着和你一样的天气。这样我已经倍感荣幸。只是有时我看着天空还是会想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陌生的城市一样感到无助。阿树,其实初三的时候我打听你的高中报考意向了,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巧。
今年,我们大二了。虽然我们之间隔了无数的山川河流,我们不在看同一个城市的天气预报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哪个城市。我去过每一次的同学会,走过每个你走过的地方。我坐在你曾经的位置上。从这个角度看我,你有没有试过?那天我坐了很久,余晖洒在我的长发上,我变成了你爱的模样。我的头上拥有和她一样流光溢彩的河,续了长发,却失去一切和你有关的联系。他们说你搬走了,我再也找不到任何方式去知道你的近况。如果我把这本书放到你手上,你能不能明白这一切。或许你早已经看过这本书,只是你记忆的人未必是我。而我再也再也无法亲口告诉你我那么爱着你。我偷偷地去看你的考试卷,不断保持与你一样的步伐。我也看到你在教室肚子背单词的背影,我暗暗努力。还有毕业那夜,你疼惜地位她揩去泪水。。。。。。我就像你手上的那块表,在黑夜白天为你默默拉紧思念的发条,而你只在这数以万计的跳动中不经意地瞥了它一眼。
:“你从我身边走过,就想路过一条河流。”而我还在这里等你,阿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