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便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我会继续我的人生,孤独,且长命百岁。
一
三个小时的比赛终于落下帷幕,我从紧张中抽离出来,叹了叹气。然后拥抱了其他的参赛选手,和同伴一起,走上了领奖台。
我喜欢,这种被光环笼罩的感觉。因为只有在聚光灯下,才不会感觉那么孤独,那么冷。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我才变得那么坚强,那么无坚不摧。这次经营模拟大赛,我们组,一路过关斩将,终于以西南片区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全国总决赛。
洗完澡,我倒在宾馆的床上,然后拨弄着阿卡的水杯。透过房顶的灯,水的光影尤其好看。明天就要启程前往S市的C大,心里很是期待。C大一直是我从小所向往的大学,若不是人生充满变数,又岂会一次一次的被命运辜负……
夜里风大,我突然感觉很冷,掀开被子,就钻进了阿卡的床里,她睡眼朦胧的问道:“晴猪,你又怎么了?”
“太冷了,和你挤挤。”
“恩。睡吧。”
辗转了五天的火车,领队的老师,一边吃着火车上兜售的方便面,一边在A4纸上给我们讲解着决赛的战略。有时候,我就在想,大二这整个暑假,我是不是几乎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这样一个美丽的早晨,我们到了C大。作为参加决赛的20支队伍,我们是到的最早的一支。C大学生会的学姐很快就把我们安顿在了临时的宿舍里,并热情的给我们介绍了学校和附近的小吃街。我和阿卡整理完毕,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手挽手杀出门去。
逛了一会,阿卡去奶茶店买喝的,我一个人走在斑驳的树影下,这星星点点的阳光,一下就刺激到了我天生的文艺女青年的忧郁脑细胞。两年来,对感情,我也略有些释然,突然就想和阿卡讲一讲我的过去。关于张扬,关于我,关于一场根本没有开始的爱情。
低着头思考着,怎么讲会显得比较不在意,就走了神。然后,一双白球鞋出现在视线面前,挡住了去路,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我惊恐的,拔腿就跑。
回到宿舍,我拿出P3,把声音开到最大,放空自己的思想。米兰?昆德拉曾经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所以,我告诉自己,不去想,不要问,问题就不存在了。
原来,所有的释然都是没有释然。要是知道他在这里,就是打死我也不会报名参加这个该死的比赛。
二
阿卡抬着两杯几乎已经化掉的抹茶情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看我根本没有看见她的到来,她把冰沙重重的放在桌上,走过来就扯掉了我的耳机,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机灵的就坐了起来。
“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我买完冰沙,某些人就消失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要是回来也不见你,我准备直接打110。”,听得出来,阿卡有些愤怒。她拉出椅子,侧对我,坐了下来。
“我来大姨妈了。”
肚子疼,我捂住肚子。头更疼,于是,我闭上眼睛。
阿卡叹了口气,走过来抱了抱我,然后把冰沙丢进了垃圾桶,拿起P3丢给我,淡淡的说:“再听会儿,我去给你买杯热巧克力。”
是的,太冷了,真的需要喝点热的,温暖这颗冰冷的心。
没有一点点防备
也没有一丝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已
可是你偏又这样
在我不知不觉中
悄悄的消失
从我的世界里
没有音讯
剩下的只是回忆
不久,别的参赛队伍就陆续到了。在比赛开始之前的筹备阶段,C大组织了一场名为“比赛继续,友谊同在”的联谊会。每个队伍都要出1~2个节目,以此缓解比赛前紧张的氛围。鉴于我们是理工院组织的队伍,只有我和阿卡两个女生,节目的事,也就自然落在了我们身上。
联谊会的地点安排在了C大经管系的礼堂。轮到我时,我拿着话筒,缓缓走上舞台,静了静心,跟着伴奏,轻启双唇:
“……我眼中的自己,每一天都相信,获得越来越像我爱的自己。……”
李文的《自己》,也是动画版《花木兰》的主题曲。这是我最爱的一首歌,因为我寻求的一直是内心的强大,而非无知的进取。曲毕,我微微鞠躬,走下台,将台下的一切抛诸脑后。
对黑暗的恐惧,源自于夜视不好,我摸索着墙面想要从通道走出礼堂。突然被一只手拉住,这熟悉的气场,熟悉的感觉,我下意识拔腿就跑。可这只手的主人却突然发力,抓住我的肩膀,把我用力的抵在墙上。
“秦晴,你想去哪?”他有些恼怒。
视力不好,听力却极其敏锐,这样的声音,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张扬,好久不见。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聊聊。”我企图想分散他的注意,然后再逃跑。
他一点也不上当,道,“我想清楚了,我一放开你,你就跑了,只有这样才能好好和你说会儿话。”
“说毛线,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么?”
“那你上次干嘛一见我就跑。”
“说毛线,我干嘛躲你,我那是来大姨妈了,赶回去处理。”
“你能不能别TM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像吃了火药一样。”
“说毛线,你TM才吃了火药。”
“你刚刚叫我什么?”
“张扬!”
“再说次,你叫我什么?”他更加用力的把我按在墙上。
我只得认输,轻轻叫了声:“白杨。”
他微微放松,“秦晴,这两年,你过的还好吗?”
一股恐惧袭击了我,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脸,这使我更加恐惧。这些年的记忆,突然像胶片机一样划过脑海。
三
五年前,我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K市第一中学,省级重点高中。如果不是张扬的到来,或许我会像沈佳宜一样,是一个女神般的存在。但是,电影里,也正是因为柯景腾的突然出现,才搅乱了她一生的轨迹。
高三那年,张扬作为高考移民大潮的一份子,从S市来到了K市。顺利成章的,他就成了我的特别辅导对象,每天放学,我都会去他们家辅导他适应这边的教学模式。张扬家的条件不错,他爸爸留在S市工作,他妈妈则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搬过来和他一起住。这让我一度以为,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所以对他,特别怜悯。
中午我带便当时,我都会带些老爸做的街里远近闻名的香辣蟹,然后悄悄的放到张扬的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