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

恶犬

有一村庄,地处偏隅,民风朴实。各户男耕女织,自给自足,清贫却也安乐。
这日,几位男子一同上山砍柴,不料一去不归。直至清晨,却见到一村中男子踉跄而返,惊恐异常,直呼:“山有恶犬!”高呼数声后,竟气绝身亡。
众人皆骇。村中壮年各自归家取了榔头铁棍,去深山之中一探究竟,无获。既不见那所谓恶犬,也不见那砍柴几人。
其中有一猎户,本欲寻得那犬,却不见踪迹,心中悻悻然。对众人道:“明日再来,我定寻到那畜生,将它生吞活剥,做个下酒菜!”众人皆笑,见天色已晚,料再寻无果,便归家去,再无多话。
且说那猎户归家之后,稍作梳洗便睡下了。睡至半夜,只听外面阴风阵阵,还似夹杂呜咽低吟之声。妇人不安,摇醒猎户,叫其起身去看。
猎户睡得正酣,怎肯起身,开口骂那妇人。忽然觉得屋内一震!忙抬眼一看,只见一面墙似被重物撞击一般,墙面已出现裂痕。刚欲起身,那面墙又被连撞数下,竟被撞裂。只见一浑身漆黑之巨犬,破墙而入,径直窜到猎户身边,猎户不及呼喊,就已被那巨犬咬得脑浆迸裂。
这巨犬本是寻常野犬,因常食死尸而聚阴魂于身,后修炼成精,变得浑身坚硬,刀枪不入,其眼可视黑夜如白昼般清晰,其耳可听方圆数里之语。该犬虽不能人语,却通人性。在深山中听到猎户所言,心中大怒,故杀之。本欲连其妇人一并撕碎,却见那妇人生的十分美貌,心生异想,竟强霸了那妇人为妻。那妇人已然吓坏,无力反抗。
由此,这犬就成了山中之王。村民每日将自家所养之鸡鸭牛羊奉上,供那犬所食。若谁稍有不从,便会成为那犬腹中之物。每月村中只可有一人进城中采办货物,若其逃窜,殃及家人。众人皆敢怒不敢言。
那猎户之妇,自被恶犬强占为妻之后,只觉羞辱,苦不堪言。又因村中人人皆惧那犬,可哭诉之人也无,更何况能解救自己。妇人苦想几日,决定冒险书信于姐姐。那妇人的姐姐比妇人更具美貌,被一商人所娶,现住于京城。妇人将其所遇之事于信中细细告知,并央姐姐去寻得道高人,方可救自己出苦海,否则自己定无活路。
妇人写毕,又另书一笺其父,藏于其父枕下。妇人之父耕地归来,见信。知妇人央自己趁明日进城采办之际,将信送出。但其父生性胆小,恐恶犬发现惹来祸端,愈想愈惧,便将书信焚之,亦不敢跟女儿说此事。
可怜妇人以为已将信送出,便日日盼其姐姐带高人前来。不想一等数月,仍旧无果。猜想姐姐定也怕那恶犬,不敢前来。心中悲愤,又兼羞辱,大哭一场后,纵身投入井中。
妇人虽死,阴魂未散。那妇人之魂本想欺那恶犬,可那恶犬本就是阴魂所养,终究无奈何。这妇人之魂怨气太深却不能复仇,便将所有怨恨都放在姐姐身上。于是魂魄便游到京城,找姐姐索命。
话说这妇人的姐姐自然不知妇人遭遇,只当妹妹还过得如意。这日心中思念家人,便提笔修一封家书,字字关怀,并询问妹妹为何长久不来书信。写毕天色已黑,便睡下,信置于桌上。
再说这妇人之魂,已寻到姐姐住处,怨气最盛,正欲化作厉鬼将姐姐杀死。却见桌上书信,阅之,才发现姐姐竟不知自己之所遇。更见姐姐言词关切,怨气顿减,便托梦与姐姐,于梦中尽诉其遭遇,并求姐姐为自己报仇,说完化作青烟飘散。其姐大惊,猛然于梦中苏醒,见天色已亮。正疑惑,却见桌上所写书信已沾满血泪,心中便明。手握书信顿足痛哭。后起身,带足钱财,去访高人。终寻得一茅山道士,道士叹其所遇,为其心诚所感,遂赠予一乾坤袋,告知擒那恶犬之法,并反复交代,切记切记。
其姐依道士所言,藏乾坤袋于身,独自前往恶犬之村。将到之时,只见那村庄浓云覆盖,阴风阵阵,无一往来商人。有路人劝其返,其姐不多言,径自前去。
其姐至村口,坐于路旁掩面啼哭。有村民上前询问,其姐只言自为难民,流浪于此,无依无靠。正自哽咽,忽听得耳边狂风大作,抬眼便见一巨型大犬狂窜而来,那犬漆黑如炭,满嘴獠牙,一跃快如闪电。原来那犬死了妻子,已是愤然多日。今日忽闻得陌生女子啼哭,一望竟是个绝色佳人。那犬兽性又起,便狂奔而来,想霸这妇人为妻。
其姐见恶犬之势,大惊,眼见恶犬将扑至眼前,忙将怀中所藏乾坤袋抛出。那乾坤袋一出,立刻变成一巨大布袋,发出金光万丈,转瞬之间就将那恶犬吸入其中。
村民闻得恶犬被降,争相前往观看。其姐执袋返家,与老父抱头痛哭。村民杀鸡宰羊,好不欢喜。
其姐牢记道士之语,那乾坤袋七日之内不得打开。便将此袋藏于柜中,告知其父,万万不可开启,其父应允。
至第六日夜,其父起身小解,忽听得柜中传来阵阵婴儿啼哭之声。其父心慈,恐小儿日间误钻入柜中,却不料被困。遂打开柜门,却不见婴孩,只是那啼哭之声从乾坤袋中传来。其父念那犬已在袋中被困多日,应已不成气候,只怕是那袋中不小心钻进了婴孩,遂解开布袋。却见眼前猛然一黑,那恶犬已从袋中蹿出,一口咬断其父之颈,后狂蹿出村。待村民发现,其父已死多时,恶犬已逃窜在外,再无处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