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小东走出房门,门被摔得“砰砰”直叫,听得上楼的人一阵心惊肉跳。
“这是怎么呢?这孩子,怎么今天这么大的火气,谁招谁他了?”几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窃窃私语。
“老周家的人,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他们家能变成这样,还不是老周那人……”话刚说到一半,从楼下箭步飞出一个浓装艳抹的女孩,年纪差不多二十左右,那飞舞的裙子摆动在空中,直让人心里为她惊呼“不要命了是吧,要小心啊!”女孩失声的哭喊,“亲爱的,亲爱的,听我解释……”
“唉!又是一对苦命鸳鸯,老周家的,注定要让人心碎喽!”一个面容苍桑的老人摘下老花镜,这一切,都看在他眼里。
周健民此刻的脸色阴睛不变,打开窗户冲着消失在眼前的儿子嚷道:“你个不争气的家伙,死了再回来,那贱女人白生你,老子这些年白养你了……”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喊,周围的邻居似乎是听腻了这些平日里骂人的脏话,纷纷关上窗户,以免被这绵绵不断的吵闹声打扰了他们的生活。
“周健民,你还真是如当年一般,精力旺盛啊!”女人约莫四十来岁,脸上的妆容依然遮盖不住她实际的年龄。她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枚镜子,对着镜子中的周健民发出嘲讽。
“你……你这个死女人,伤我还伤得还够吗?”周健民一把抓住女人的衣领,女人没有挣扎,反倒是妩媚地看着眼前这位凶神恶煞的主。
“你真的就这么狠心,你抛弃了我这么多年,难道就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女人丢下手里的镜子,委曲的哭起来,呜咽之声瞬间填满了房间。
周健民收回毒手,若泄了气的气球般瘫坐在地上,好长一阵时间,他望着天花板上转动的风扇出神。其实他心里也在不时的问自己,他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今天会这样出离的愤怒,好像是他这一生中最烦恼的一次。
2
周小东和周健民一样,一边走一边嘴里诅咒连连,看谁都不顺眼,今天他感觉特别烦,好像是出生以来最烦的一次。可理智告诉他,虽然这是人生中最烦恼的时刻,却不能任由着他胡乱着性子来,毕竟,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是最违背他本意的事情。
“可我好想找个人来发泄发泄,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周小东用力猛地扯了扯头发,可这一切无济于事。几声“亲爱的”传到耳朵,他禁不住往后看了一眼,穿着白色裙子的左小婷像只小天鹅般疾速追来。周小东甚至一阵错谔,他开始发觉,这声音,竟那么惹他厌恶。就在一小时之前,他还对左小婷的声音如此着迷。
那么一小时之前,一小时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敢相信,苦心经营的幸福就这样瞬间成为了泡沫,痛苦来得那么让人猝不及防,他是多么希望,这一切是一场梦那该多好,突如其来的一切还是让他失望了。周小东恶狠狠的吼道:“婷婷,你真是用心良苦,把我像傻子一样骗来骗去。”
“东,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一切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周小东听着她的解释,可是任左小婷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因为周小东此时此刻的心思早己不再这上面,事后他竟惊奇的发现,自己像是完全过滤了左小婷的话,以至于当他回想这段往事竟完全忘记了她所讲的只言片语。
“管它呢,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让我恶心。”周小东嘴里喃喃。看着泪眼婆娑的左小婷,他愤怒的道:“左小婷,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好,既然这样,我就让你玩个够。”周小东发觉与其找别人出气这种最得不偿失的行为,还不如对自己下毒手最为有效。
周小东扬起左手,甩开左小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围观的众人只听见“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周小东疯了一般对着自己狂扇耳光,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回忆定格在一小时之前,先前一幕幕场景浮现在眼前。
确切的来说,对于周小东来说,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与她交往了一年多的左小婷己同意周小东的求婚,并且今天决定带左小婷的母亲与周小东的父亲的见面。
前一夜,周小东还对左小婷打趣,“婷婷,你说你妈见了我爸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左小婷不怀好意地瞪了他一眼,“难道你还想打我妈的主意,哼!我妈可是很挑的,自我记事起,家里就有好多帅气的男人与她来往。”
“可惜,这么多年,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
“我妈那是为我着想,她啊,就是太对我操心了,说什么也要找一个对我像对她一样好的男人。”左小婷撇了撇嘴。
说来也算是巧合,左小婷是单亲家庭,从小由母亲带大,而周小东幼年丧母,全靠父亲一个人支撑起这个家庭,可谓含辛茹苦。在周小东的记忆里,父亲完全就是一个严肃的人,容不得周小东犯一点错误,动不动就动用极严苛的家法。
周小东抱着左小婷,坏笑道:“也许,你妈能治治我爸这臭脾气。”
左小婷用力捏了一把,随后推开周小东放在胸上不怀好意的手,“你想得到挺美,事先说好了,可不许给我妈添乱啊!”
3
周健民早在几天前就听到儿子说过几天要带女朋友和她的母亲来家里作客,说是作客,周健民心里早就一清二楚,这是对方的家人来和自己商讨婚姻这桩大事。周健民这几天甚至觉得一阵头疼,儿子到了成婚年龄,筹备婚礼也算是今年的重中之重。
早上刚起床不久,一阵敲门声传来,周健民心想肯定是儿子带着他女友和对方的母亲来了,他丢下手中的活计,三步并做二步急匆匆的打开房门,却没想到是送快递的。签完快递后,他一阵犯怵,“小伙子,今天是不是愚人节啊?”快递哥没有理他,疲倦的脸上写满了疑惑,扫了一眼后头也不回后就走了。
“咚咚咚”的声音传来,还是和上次一样,周健民打开房门,儿子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其它的人呢?”
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爸,你糊涂了吧,他们就在后面啊!”周健民看了看,果然,一个打扮得美丽的女孩还有一位面相雍容的妇人看着他。女孩忙不迭的接过周健民手里的扫帚,“爸,我来吧!这是我妈,你们先聊聊。”接着对周小东使了使眼色,俩人一起跑到厨房里去了。
周健民尴尬地递给左娟一杯泡好了的茶,“亲家母,来尝尝,这是我一位同事从老家带来的茶叶。”
左娟小心翼翼地接到手中,冷笑:“谢谢,健民,见到你真是太让我高兴了。”
周健民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待他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