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读书

也曾读书

在寂寞里,那个有着惨绿容颜的少年,在那落榜的七月,在午后,在黄昏,在河边,在苦楝子树下,捧一本书,其实心是痛的,而文字竟是那样的斑驳模糊。紫薇花开的八月,我选择了复读,发誓要与书本结缘,一辈子的缘。
在爱与痛的煎熬中,我放弃了平日痴狂的金庸、古龙大作,专读“圣贤之书”。曾经一个月在习题书、资料库中不曾抬头,视力从1.5急降至0.8,回到家里,老花的母亲叫我穿针,我竟再也看不清针眼。原来,读书是要付出代价的。
上了大学,选择了中文专业,注定要与浩如烟海的经史子集结缘了。“寂寂寥寥杨子局,年年岁岁一床书。”不足一米的铁架床,靠墙的一边摆满了书。诸子的文采飞扬,特别是庄子的恣肆汪洋、洒脱自如,感触颇深。《楚辞》、《战国策》、《史记》、《汉书》,游弋在古汉语的精华里,恨不遇古人。书中,几千年之前的文人神采奕奕,与我神交。有次,在地摊上淘到一本《古文观止》,泛黄的书页,繁体的宋体,让我狂喜了好几天。唐诗、宋词、元曲,秦汉散文,魏晋风骨,唐代传奇,宋元话本,明清戏曲、小说,几年时间,这些书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曾经有一本“列宁格勒珍藏本《石头记》”,六本,全用毛笔小楷抄写的影印本,也就是《红楼梦》前八十回,我放在床头,一个学期都舍不得还。
后来对外国诗歌产生了兴趣,一部《外国名诗选读》,放在床头有一年多,跟图书管理员说好不急还的,很厚的,大概有两千多页。在书中,一个又一个的诗歌流派,一个个才华横溢的诗人,让我折服,让我景仰。那些天才的像云雀一样的诗人,总是英年早逝,令人叹惋。济慈、雪莱、拜伦、兰波、普希金、莱蒙托夫、叶赛宁……美的诗句,美的灵魂,往往让我在这个物质化的时代找到最柔软的皈依。
由于经常跑图书馆,管理员都认识我了,经常帮我找书,别人一次规定只能借两本,我却可以一次借几本。也许是书让我与人为善,人亦乐于与我为善吧。
后来毕业,为找工作,东奔西跑,颠沛流离,历尽艰辛,几经挫折,困顿之中,贩过苹果,进过工厂,做过杂工。但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到处找书,空闲之中,总不忘翻上几页。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从事了离不开书本的教师行业。
书本,让我有了知性的人生;读书,让我坚持正确的人生方向不致沉沦;读书,让我在物欲中不致物化,在丛丛荆棘中找到了路。翻书之余,想起林语堂的一句话:人之初生,都是好学好问的,及其长成,受种种俗见俗闻所蔽,毛孔骨节,如有一层包膜,失了聪明,逐渐顽腐,读书便是把这层蔽塞聪明的包膜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