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无法诠释和注解

父亲,无法诠释和注解

父亲终于什么成了一名普通的教师,这是我下午十二点才知道的事情。开始,我很是诧异和郁闷,心中还在默默的想:“他会适应这一切吗?”下午,经过三个小时的体力劳动后,释然开怀。父亲卸下了一身的担子,他加给自己的、学校加给的、社会加给的……,完全的放松,自由的享受,有什么不好了。坐在电脑前,就想写点什么东西,父亲就慢慢走进了我的思维深处。
我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写他,他也许是平凡的,算不上什么传奇人物,没有多少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有的只是默默的守望和孜孜不倦的耕耘,有的只是三十年来如一日的淡然和倔强,有的只是两袖的空空贫寒和突然而至的变故,我对他的情感和爱意远非文字可以表述,似乎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申诉。
他三十多年的教书生涯,总是在高低起伏的山峰上踟蹰着,其间的苦与乐,喜与忧,坎坷和平坦,荣誉和打击,此起彼伏,一路延续……
一、水灾背后的故事
2002年6月9日,佛坪遭遇了巨大的水灾,基础设施严重被毁。父亲所在的学校——栗子坝中心小学,一个漆黑的夜晚,有一个变态的男子冲进了宿舍,往几个女生的腿部抹上了油漆,学生大声尖叫,学校发现后急忙追赶,在夜色茫茫中,这名男子逃离了。
第二天,全县哗然,水灾期间,竟然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全县人民的视线又转移到这件猥亵女生事件中来。我那时很不懂事,知道后还指责父亲的措施不到位,才会有如此事情!现在真是后悔至极,有些变故是人永远都无法预测和防范的,何况刚经过洪水的冲刷,大家都是惊魂未定,怎会不有所疏漏?父亲又不是那个能算能卜的周文王!
父亲派母亲和几个女老师到县医院照顾这几名学生,非常的认真细致,几名女孩只是受了些惊吓,抹上的油漆有点过敏。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结果这件事情在偏远、狭小的区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以讹传讹,人们把这件事情当成茶余饭后的有一道菜肴,有了许多中版本的故事在民间开始流传。于是乎,猜测和质疑,偏见和不惑,幸灾乐祸和持有道义等混合在一起,很快有记者采访了父亲,不久就上了《华商报》,闹得是沸沸扬扬。
当时学校主管安全的是另外的人,遗憾的是我不能说出名字,在安全重于泰山的时代里,即便有千件功劳,出了一个差错,也会遭到处理。况且是特殊时期,必须有人承担责任,身为校长的父亲自然受到了严肃的处理,被免除了校长的职务,降职为专干(负责中心校以外的教学点、小学校的教学工作)。我们一家在那个假期都闷闷不乐,因为父亲的心血和改革在这突然降临的事故中夭折了,他已经年仅五十了,不可能再有机会担任校长,重新勾画学校的蓝图、重新设计学校的未来、重新实现一个党员对教育浓郁的炽热和爱意全部化为泡沫。
二、艰难的求学路
父亲对教育的爱意,来之于他幼年的求学生涯。
父亲出自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寒门,标准的贫下中农。受不识字的困扰和诸多不便,爷爷决定要把家里第一个男孩子培养成为秀才。父亲上学的时候,学校离家里很远,每天都要回家。冬天,早上出发要打着火把,一个人走在漆黑的深林小道上,摸索着前行;下午,放了学以后,匆匆往家里赶,在路上,还要捡一捆柴带回家。
我听父亲说,有一天,他依然是独自往学校走,到一半的路程时候,天亮了。突然,周围民户家里的狗都叫了起来,声音异常的恐怖,父亲觉得事情不对劲。他急忙加快了步伐,就在他要穿过一个小水沟爬上另一面山坡的时候,对面山头冲下来了一条巨大的蟒蛇,有一米多粗,身子很长,朝着他的方向飞速前进,父亲吓傻了,噗通坐在地上,地上的草很滑,就一直从半山滑到了山脚下,等他反应过来后,发现坐在一个农户家的火坑跟前,一位慈祥的老人问他:是不是看到什么大东西呢?
父亲点点头,老头看他实在是吓坏了,就从火坑上的炉子里面舀了点热水,让他喝了,然后半小时后,亲自送他走往整个坡,看着上了公路,公路沿线都有住户的。这件事情,给父亲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我也知道了山里孩子们上学的不易。
父亲小学上完后,要到县城上初中,走的路更多了,离家更远了。好在,有了几个同伴可以随行。他们每周翻山越岭,要走六个多小时的山路,在崎岖不平的山间小道上穿行,茂密的枝叶挡住了坡路,有时还得亲自清理。
听着周围的鸟叫声,还有松树不时在树枝上跳跃,听说还有四处游荡的其他动物。我不知道父亲那时有没有感到过害怕,但我现在一个人在山林里呆上一会就有些恐慌。
父亲,每周定时回到家里,除了帮我的爷爷奶奶做家务外,还得自己炒点菜,装在罐子里面,带到学校里去吃,不用问家里要钱买菜。这样可以节省好多钱,减少家里拮据的现状。
初中毕业后,人才紧缺,父亲呆在当地偏远的小学,当了一名民办教师,走上了三尺讲台,从此与教育接下了不解之缘。也走上了更加孤独、清贫的道路,他苍老的脸颊上如今刻满了人生的艰辛和无奈,也是拜教育所赐。
由于教书很卖力,学生和家长都们信得过,质量就上去了,在当地有了一定的名气。父亲遇上了好时机,有幸被推荐去上大学了。
父亲上了工农兵大学,在古都西安——陕西师范大学历史系就读。那时父亲的天堂,也是他最美好的记忆之一。大学期间,不但学到了历史知识,学到了教书的基本技能,更重要的是他一生的性格和禀性都在此时形成了。
尽管工农兵大学上学是不花钱,有许多的补助,但自己平时总得有点零花钱用。父亲每年借回家之际,都要想法设法弄点钱,补贴自己的生活。如果有多的,父亲还给爷爷奶奶一些,补贴家用,他们年纪已经很大了,基本上干不了太重的活。
他在山上摘五味子,剥杜仲皮、采集一些药材,拿回家晾干,卖给收购者,一个假期起早贪黑,还是有不少的成果。三年间,靠着周围连绵的群山赐予,父亲上完了大学。父亲常常说,要不是当时的政策好,他一个穷小子根本不可能进入那样高等的大学就读。尤其是有一个阶段许多寒门学子考上大学交不起昂贵的学费不得不流落打工后,他的那种感慨就特别多。
在70时年代,红色的激情依然存在,对毛主席的敬仰和爱戴,听从伟大毛主席的号召和呼吁是一个工农兵大学生的显著特点。父亲拒绝了汉中几个中专学校的邀请,回到了培养他的母校——岳坝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