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中国油纸伞博物馆

梦游中国油纸伞博物馆

杭州有个中国伞博物馆,台湾有个纸伞文化村。我早有耳闻,心驰神往,终未到过。婺源甲路纸伞制作传承基地,在建中国油纸伞博物馆,我有幸听过策划者的描述。那将是一个值得游览的文化观赏园。我盼着早日落成开馆。
在一个江南春雨之夜,伴随着沙沙的细雨声,朦胧之中,我梦游到中国油纸伞博物馆。
这是座徽派建筑,粉墙、黛瓦、马头墙。徽派砖雕门头,其间镶嵌着“中国油纸伞博物馆”八个朱熹字体的石雕板。门左侧撑起一把直径2.6米的大纸伞,听导游说,是仿照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画中的大伞制作的。伞下设一修伞摊位,一位手艺人打扮模样的门童在招呼着游客。
我拾阶跨过门槛,首先映入眼帘是道石雕屏风:《伞的起源》——在开满荷花的湖边,工匠祖师鲁班在建造雨亭,师娘云氏在制作雨伞,旁边一顽童顶着一片大荷叶在玩耍。
屏风左、右各一通道。左边是伞文化、伞历史、伞故事、制伞工艺及伞艺术的文化长廊。右边是“雨巷”。导游介绍:这是一段保存完好的百年甲路古巷,建馆时从村民手中买下,并在房顶上安装遮阳物,挡住阳光,装上喷头,朝屋瓦上、巷弄里,不断喷洒“雨水”,渲染真实雨巷。
依照游览提示,我撑起一把油纸伞,走进右边的雨巷。雨巷曲折、悠长,湿漉漉的石板满是青苔,两边陈旧的板门紧闭,空无一人……我不是丁香姑娘,没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却感到丁香一样的忧愁。我走着走着,感觉到有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正静默地从雨巷那头走来、走近,她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我走出雨巷,豁然开朗,眼前是美丽的庭院。穿过九曲回廊,我来到水池中央的雨亭。与其说是亭子,不如说是雨伞。它是依伞的构造而建的,只不过,伞的部件超大、材料特殊。圆柱做伞杆、方梁为撑骨、椽条当长骨、瓦片铺伞面,梁托即伞托。看清楚此亭的构件,等于了解伞的结构。
亭子四面依次栽植着制伞所用的原料。有造皮纸的皮树,有产桐籽、榨油的油桐树,有生柿籽、酿柿油的油柿树,有削伞骨的毛竹,有用作伞杆的水竹、紫竹,有抽发索的苎麻。原来,油纸伞的制作是就地取材,所用材料全为生态之物,足见我们的祖先之智慧。
庭院四周是甲路纸伞制作流程工序车间。我照着工序车间门牌,从削骨做腰脐(伞骨架的俗称)、糊裱伞面到绘伞花,至最后结顶成品等全套制作流程,依序游览。期间,每个工序环节还可体验制作,零距离同师傅互动,真过瘾。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原以为纸伞制作为纯手工之说是商家的自吹自擂,参观之后,才知道纯手工操作确实是真。看着师傅们手拉、脚踏、嘴吸、肚顶,身体的多处部位联合运作,我油然起敬:在远古年代无任何机械设备的条件下,先辈们不辞辛劳,自主创造,是多么勤劳、智慧、伟大啊!在科学落后岁月里,祖先们就能够巧借竹片的弹性,设计出展开自锁的伞键。纸,原本遇水即溶,却能制成专门遮挡雨水的器物,奇妙之至,令人佩服。
参观完制作流程,我来到博物馆藏品展厅、伞文化长廊。展厅内有鲁班之妻云氏制伞铜像,有孔子周游列国的伞车铜器,藏有婺源、西湖、建瓯、泸州、台湾等国内各大纸伞产地代表精品,品种有皇帝御用的罗伞,有歌舞杂技中的道具伞,有色彩艳丽的花伞,有朴素大方的黑油伞,有色泽光亮的透明伞……还依次摆设古时制伞器具:脚踏车芦机、片刀、手钻、网尺、丁字脚架等等;有栩栩如生的蜡像:西湖白蛇借伞;有北宋张择端古画《清明上河图》(仿品)、刘春华油画《毛主席去安源》(临摹);还有关于“伞”字的解释、最早出处、油纸伞史料及其文化内涵等文字、图片展栏。
浏览文化长廊,我受益匪浅,第一次学到如此之多、之前未曾了解的关于中国油纸伞的历史、文化。曾经因“洋”伞误认为:伞是从国外引入的。现在才明白:伞是中国的专利,中国才是伞的故乡,伞在中国有悠久的历史,几乎与青铜器、瓷器一样古老,油纸伞是中国符号。中国纸伞的设计之巧妙,其构件联接整合技术已达相当高的水平,表明这一设计在机构学、工艺学和设计学等方面都有值得我们研究与学习的价值。现代所谓的洋伞,其结构装置基本没变,仅在材质上略施替代。
游览结束,每人还有一份赠送礼品——油纸伞。拿着赠送礼品,我迷惑起来:这礼品的价格也不止66元(门票),感觉不是在做梦吧?为证明梦与否,我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唉哟!原来,我爱人在催我起床。我腾地坐了起来。虽然睡梦初醒,但是我清楚记得:那天,在建造博物馆通报会上,甲路伞戴老板不就是这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