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常问:“林妹妹,为什么你如此喜欢流泪?"黛玉微笑:“我的泪,只为你……”
“只为你”,这是不是一个可以让任何男人都肯接受的流泪的理由呢?
除了爱哭,林妹妹还很爱生气,喜欢说尖酸刻薄的话,因为她一直觉得这才是真我的表现,这才叫敢爱敢恨,宝哥哥因为爱怜着她,只能一味的哄着她,可很多时候还是束手无策,所以只好无奈地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
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往浅了理解,是说女人总会有那么多莫名的泪,因为她一刻也委曲不得,但这点却和水易地换形的品性相去甚远了。
往深了理解,是说这水柔弱无骨可以包容一切,但聪明如宝玉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水性柔,但必得以保持正常的温度为前提,水若寒冷就会结成冰,坚硬如铁亦可刺伤人的皮肉,水若燥热,则化成烟气,随风而逝不复存在,甚至还有灼伤自己的可能。
温柔体贴的女人固然很招人喜爱,但敏感任性的女人似乎更能揪住男人那颗贪得无厌的心,因为敏感的情绪必伴有一颗细腻的心,任性也正是她们单纯而真诚的体现,有时候在男人眼里任性与可爱、依赖与温柔,不是那么容易分清楚的。
但同样的,敏感任性的女人也更容易受伤,尤其是漂亮或者某一方面优越感很强的女孩子,平日里倍受关注和宠爱,久而久之,养成了娇纵的个性,受不了他人、尤其是爱人的“反抗”行为。小性子总是源源不断,不分事情大小,也不管你忙不忙,只想着自己心情好不好。这小性子时常会让男人头疼无比却又心生爱怜,甚至不惜千里烽火博美人一笑。
无奈之余,宝哥哥们是否想过这林妹妹为何喜欢生气呢?
我们先来说说这任性敏感的掌门人——林妹妹吧。
黛玉天生一副风流袅娜之态,才华横溢偏又身体羸弱,所以较常人更加敏感,顾影自怜、孤芳自傲几乎成了她性情的主要成分。可以说这位才貌双佳的贵族少女,其心灵上积着一种彻头彻尾的自恋情绪。她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心茧里,一方面膨胀着自己的美丽与聪明,一方面夸大着自己的不幸与沧桑,期期艾艾,幽怨感伤,看看她的诗作就知道:
“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关于黛玉的自恋情结,黄锦秋《一个自恋女子的悲剧》论述的十分透彻:
此时的宝玉却依旧沉浸在他的女儿堆里尽显其怜香惜玉的本能,而超常的自恋情绪,使黛玉对自己的感情百般矫饰,贵族小姐的高贵身份,“冰清玉洁”的高贵气质,“孤标傲世”的高贵品格,都导致一种神圣不可侵犯而又带有病态的尊严,林黛玉是不会坦率地承认她对宝玉的爱恋与渴望的,林黛玉也决不会允许宝玉对她有丝毫“冒犯”,哪怕这种冒犯只是为了向她示爱。林黛玉曾斥责宝玉“弄来淫词艳曲,学了混帐话来欺负我”,其实她自己对《西厢记》却也满是喜爱;纵使她自己刚说完“每日家情思睡昏昏”,宝玉说了一句“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也要被她解作“我成了替爷们儿解闷的了”。这皆因在她看来,宝玉的话对她神圣的尊严是一种冒犯。这种娇情,扭曲了林黛玉的性格,也制约和限定了宝玉表达感情的方式。娇情——试探、再娇情——再试探,造成两人感情沟通过程的迟缓和漫长。其间的种种烦恼、误解就难以计数了。黛玉“最可爱的长处,恰恰是最可恶的短处的根由”(海涅语),她极度膨胀的自恋情绪,过份的自赏自怜,使他在爱情生活中把种种妒嫉、多疑、小性儿、尖酸刻薄一古脑地渲泄到她的恋人贾宝玉身上,变本加励,淋漓尽致。
没有无私和忘我的爱,不成其真爱,爱情需要爱的双方以互爱精心培护。“情不情”的宝玉是做到这一点了,而“情情”的黛玉却更多地爱恋她自己,自恋情绪的种种副产品,客观上使她自知地磨损、消耗着自己的爱情。她越是试图在宝玉心中占据最无尚的地位,越是每每因不信任、不尊重、娇情等心理弱点而产生无穷无尽的不满足和失落感。她是在自知地品尝自己酿就的苦酒,又自知地把痛苦反馈给宝玉。这是她“自虐”“虐他”心理状态的典型反应。在这一状态下,作为恋人,她给宝玉的体贴与温馨甚少,苦恼、痛楚却甚多。
由此看来,这旷世悲剧是在一开始就注定的,木石前盟也罢,还泪奇缘也罢,终究敌不过一颗孤傲敏感的心儿。
再度轻掩红楼,我不禁陷入沉思:在香消玉殒的刹那,这颗敏感又脆弱的心是否也曾后悔过?也曾反省过?
如果我是黛玉,我会告诉心爱的宝哥哥:生气是为了让你注意我,说明我很爱你,但是又不想明说来告诉你,你应该懂得珍惜,懂得把我的生气看成我对你的依赖。
如果我是宝玉,我会告诉心爱的的林妹妹,女人的眼泪是女人的柔情,也是女人的武器,会让男人感到心疼,可一味的流下去,就会变成了一个怨妇,那样就很可能让男人厌烦,成了心理的负担,继而对你望而却步。
我又想到了自己……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无事生非的女人,但却多愁善感,情绪多数时候是低落的,无缘由地叹气,无缘由的患得患失,易感、敏感、多感,经常会为了一丁点的小事而心绪不宁,然后躲在自己的世界里黯然神伤顾影自怜,一直以来也并未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因为我总任性的以为,伤心是我自己的事,和别人无关。
殊不知,身边的人也会因此而累。
记得小时候,因为我体弱多病又过分挑食,每逢过年过节,父亲都会为我唉声叹气,有一年喝醉了酒,竟然放声痛哭,哭他可怜的女儿命怎么这么苦,无法享受人间的美味佳肴,在外人看来,也许只会觉得这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可这一幕于我,却成了永远挥之不去的伤心记忆。
读大学的时候,每逢同学聚会,我都只是拿着筷子象征性的挑几根黄瓜,夹几颗花生米,却未曾想过身边的人是什么感受。
有一次,那经常负责召集的老乡终于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可怜兮兮的,大家看着都感觉很压抑啊!”
我感到无比的委屈:我不是故意的啊!
是的,很多时候我的确不是故意的,但却把压抑和沉闷甚至是伤害带给了身边的人。
性情的缺陷使我很多时候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紧紧的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很难受却没人敢碰,本以为满身的刺可以保护自己,但却忘了它还会无心的伤了想要靠近我来帮我的人。幸好,还有一个男人肯陪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