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逝的书信

飘逝的书信

收拾杂物,从橱顶上翻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来,是一大摞信呢!我扔掉抹布,坐在地上,一封封重新打开来看,就如第一次读一样细细咀嚼着每一个字,品味着字里行间透出的同学的友情,家人的亲情,那些尘封了很久的记忆就在这一该苏醒了。
书信曾经是我生命里多么重要的一部分!
刚认得字的时候,最喜欢跑去村里的“合作社”(实际上就是当时我们村里唯一一家卖生活用品的商店,位于大队部的门口,骑着绿色大车子穿着绿衣服的邮递员都是把全村的来信都放在那里的柜台上),柜台上散落着几封粘着五颜六色的邮票的信,一封封拿起来,念收信人的名字,心里着实是羡慕收到书信的人的。现在想来之所以羡慕是因为那时潜意识里觉得那小小的信封是从远方来的吧,代表着外面我不熟悉的世界,而且在我的印象里我家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信。
去包头上学时,我的书信时代就来临了。
最盼望书信的日子就是刚入校时。当最初入学时兴奋、新鲜和神秘感悄悄淡去之后,生活方式的改变,让我们强烈的想家,想念父母的照顾,想念之前十五六年早就习惯的了生活习惯,就衍生了寂寞,衍生了空虚,衍生了狂燥,这时家信就成了我们沉默得要炸的日子里唯一的欢乐和光明。每天生活委员取信回来的时候是我们最高兴的时候,那小小的信封带着温暖和慰籍,支撑着我们度过了最初的那段难耐的日子。收到信的人整个晚自习都在读信,一字一句的读信,仿佛每一个标点符号里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关爱和亲情,仿佛享受着从天而降的礼物。晚上熄灯后都会把父母和友人的信枕在头下,心里一遍遍的背诵着信上的每一句话。现在想来那不过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语言,无非都是报家里平安,让孩子好好学习,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之类的话。可时当时却让每个收到信的人兴奋不已。收信,读信,复信,写厚厚的好几张纸,每一个人都乐此不彼,完全不顾忌邮票早就从八分长到了两毛。所以我总是觉得在当时我们的生活依赖着书信,那小小的信封,薄薄的信纸,真得就有那么大的魔力。
我忽然想起我那时写回信的情形,在课桌上铺开信纸,所有的感情渲泄于笔尖,眨眼间就气贯长虹。因为在书信的时代,每个人都活在文字里,一个个文字被我们组合着,排列着,一句句真誓的语言就产生了,而每个人的心里真誓是永不衰竭的。书信在那个时候是连通外界仅有的通道,唯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所以那时无论收信拆信读信回信寄信多么琐碎,都让人迷恋,让人情愿在信纸上挥洒所有的废话和激情。
如今我已十来年没有收过书信,也早已不再象十几年前那样迫切的等待书信。书信时代早就终结了,大概我们想要同另一个人私下里说的话,早已经用电话或者QQ说完了吧。书信就如秋季天上那淡雅的云,悄悄地飘远了。
我在想我的孩子长大了会知道什么是书信吗?他会知道把自己的心情用一个个的文字排列在洁白的信纸上,然后小小的信封带着这真誓的情感飞了很远,终于落在你想倾诉给他听的那个人手里会是什么感觉吗?或者我这一大摞信该好好珍藏,连同我的美好回忆,等孩子长大亲口告诉他书信就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