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
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
——唐。杜甫《咏竹》
从小就喜欢竹,旧居的人家屋后竹林成片成线,东到西望去,满眼的翠绿。喜欢竹园,那是幼时寻找快乐的地方。可以几个人在里面寻宝:找蘑菇、各种不知名的花、竹塔,还有不少的火红色的蛇圈。大人们常常告诫说竹林里蛇多,那蛇圈不要惹,当心有毒,也常常看到有蛇在厚厚的竹叶地上游过,却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据说有一个蛇圈就要出一条小蛇,猎奇般胆大的用竹枝将蛇圈碰倒,终究没找到刚出的小蛇。
家家屋后都是竹园,竹的生命力强,春暖还寒的时候,绵绵的春雨过后,我们几个都会跑进竹园,去寻找春天的惊喜,同时也是期盼已久的改善伙食的美味——竹笋。有的已长出很高,有时刚破土而出,还有的蓄势待发。小心的绕过它们,比赛看谁找得多。等它们长到刚好时,在吃饭时就会提出该吃竹笋咸肉汤了。对我们这个小小的要求,大人们总尽可能的满足,将过年时腌制的已经有些发黄变辣的咸肉拿出来,做上几顿竹笋咸肉汤。那种滋味,天堂的享受,现在想来还意犹未尽。
最懊恼的是竹笋们不听话,早在哪天夜里悄悄的跨过了两家相隔的小路越了界,在别人家竹园茂盛的生长着。眼巴巴的望着它们,说着这是我家的竹子,可那是它自己跑去的,于事也无补了。比手腕还粗的燕竹在别人家的斑竹里显得那么抢眼而又生机勃勃。
竹林里的欢声笑语,我们几个在里面捉迷藏,在几片竹园里跑来跑去。在密密的竹园里小小的我们有时甚至迷了路,跑来跑去跑不到头。好多次当找到竹园外的小路时,恍若隔世般,大脑一片空白,傻傻的看着刚刚穿过的地方,判断着回家的方向,再从屋前一路跑回家。
下雨的时候竹林最美。雨或急或疏的滴在竹叶上,将枝叶洗得绿中透亮。闭上眼,清新幽韵之曲如同在心弦上轻奏开来。风助雨声,竹叶沙沙作响。亭亭玉立的新竹在旧竹旁生出,如同新生的孩子依偎在母亲身边,随着雨声跟母亲窃窃私语,撒着娇,闹着,笑着。
有好友去安徽竹林玩,拍了几张照片回来。那是一片竹海呀,高高的竹、密密的竹、青青的竹,那是绿色的海洋,那又是另一种境界。时光过去15年了,依然想着能亲临竹海,感受生命的绿。《十面埋伏》中唯美的景色,众多打斗场面都是在竹林中拍摄,竹枝轻摇,竹叶飞舞,生死一瞬间,也显得那么平静而淡然。
竹园早在岁月的变迁中淡去了身影,新的居屋占据了旧的竹园,只留下少许的竹园,竟然显得有些孤单。父亲又移来了斑竹,植在小河边的半坡上。两三年的时间,它们长成了气势,也显得郁郁葱葱了,小河在竹林下静静的流着,多了几分诗情画意。
雨,又开始下了,我坐在窗前,没有竹林,雨中听到了竹林的细语,它在低低的诉说着:“一直等着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