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睡了个好觉,尽管不那么安稳。
早上是被妹妹的电话声惊醒的。“怎么样?还在震吗?”“好些了,余震没那么频繁了。”话音还未落,又感觉房子晃了一下。“你在哪里呢?”妹妹关切的问。“在家。昨晚震动没那么厉害,终于睡了一觉。”的确,自从地震以后,在频繁的余震和恐慌中,谁敢合眼呢?“还在屋里呢?你不怕死啊?”妹妹焦急的喊:“都死了一万多人呢。”“没事,震厉害了我就往外跑。”是的,轻微的震动我已经不害怕了,何况,余震那么频繁,几分钟一次,我也没那么好的体力不断的跑。死了一万多人,不过是目前暂时统计的数字,更多的人下落不明,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谁敢对他们的存亡乐观的估计呢?震中汶川到现在都进不去,空城,这是多么恐怖的两个字。
其实夜里近12点的时候被强烈的余震震醒过一次,翻身下床穿鞋,拿雨伞,喊着老公快点快点,跑到门口,动静又小了,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自己扑通扑通只跳的心脏,庆幸自己心脏尚好,否则,没被震死,也该被吓死。
谢天谢地,还算平静,否则,这么大的雨,往哪里跑呢?可不比地震当晚,只是后半夜才下点毛毛雨。不然,难以想象,大雨之夜,几百万人如何露立街头。
5月12日,该是一个永远难忘的日子。吃完午饭,老公催着我去办公室,我却因为犯困,赖着不肯去,说:睡一会,就睡半个小时就好。老公一边骂着我跟猪似的吃了就睡,一边过来揪我耳朵,奈何我真的睡意浓浓,也只有由我猪般沉沉睡去。
本来只想睡半个小时的,谁知一头躺下,竟从12点一直睡到14:23,似乎还做了个什么奇怪的梦,自己光着脚不知在干嘛。一边奇怪自己怎么这么能睡(我平时极少午睡),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去办公室,磨蹭了一会,正准备走呢,房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有点不明白怎么回事,以为哪里发生了什么导致房子剧烈摇晃,一下就好,可是,越晃越厉害,墙似乎在剧烈倾斜,感觉整栋楼马上就要坍塌了似的。“老公,怎么办?”我几乎要哭了。“别怕,地震,一会就好了。”老公抱着我说,看得出,他也很紧张,只是故做镇静安慰我。地震?来不及想什么,心被恐慌塞得满满的“我们赶紧跑吧。”“不跑不跑,一会就好了。”老公紧紧把我抱在沙发上,不停地反复说着: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我被他箍在怀里,有一种我们是不是马上就会被埋在这里的恐慌。突然,咣铛一声,电脑从桌子上被震下来了。“老公,我们跑吧。”老公也被吓坏了,看来不是他想的晃一下就好的事,这样强烈的晃动,房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匆忙跑下楼,楼下已经聚集了好多从房子里跑出来的人,很多人都是穿着家居衣服与拖鞋,脸上全是惊恐之色。“我在成都长这么大,还从没经历过地震呢。”很多人纷纷在那里议论。没有预报,没有征兆,这突然的强震,把很多人都给震懵了。
跑下来时,房子似乎已经不那么摇晃了,听他们先跑下来的人说,看到所有的房子都在两边摇摇晃晃,更是心惊肉跳,比呆在房子里还恐怖。”“是祸跑不脱。真的把房子震塌了,跑也没用,这么密集的房子,倒下什么不把人砸死。”“出来生存的希望总归是大点。最好存点水,万一被埋了,有水起码还可以多活一两天。”大家议论纷纷,谁也不敢再进屋了。
刚开始以为只是这条街闹地震,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办公室,省得受这场惊吓,后来听一老人说,他刚从平安桥回来,那里聚居了大量的避难群众和警察,沿途回来的路上,很多店铺都关门了,菜市场的人全跑了。又庆幸自己没去办公室,不然,18楼,又吓又累的,还真不知怎么跑下来。惊魂未定之余,大家纷纷打电话,只是,通讯似乎处于瘫痪状态,连座机都打不出去了。“安全了吗?还会发地震吗?”有人问。“那可不好说,还会再来的呢。唐山大地震就是第二次在半夜发的,今晚可得小心点。”有年岁大点的说。对于地震,我没有多少常识,但唐山大地震还是知道的,地震之后,那就是一座空城了。心里更加害怕了,拼命给家打电话,万一我被埋在这里了,好歹我要在这之前给他们说说话啊。可是,依然打不通。“大约是通讯设施也被震坏了吧,这么强烈的地震,估计有7级吧。”“唐山大地震才7。5级呢。”众人七嘴八舌。旁边就是派出所,看到警察们跑进跑出,有一受伤的女子满脸是血被人搀扶而过,估计是去医院包扎去的,救护车呼啸而过,没人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家散散地坐着,你一言,我一语,还有人不停地来回走动,突然感觉:在天灾人祸面前,我们确实有点手足无措。
断断续续传来消息,地震是从汶传传来的,刚开始说是8级,后来说是7。6级,最后看新闻的时候,播出来的是7。8级。接着就是伤亡的消息,说是北川死了三千多人,有个学校死了两百多人,听得我心惊肉跳。后来消息不段更新,那些住在一楼在家看电视或上网的人不停地出来跟我们通报,死亡人数不断增加,涉及到的县城越来越多,听说北京上海都波及到了。起先,我还幼稚地以为只是几条街在闹地震,现在,居然全国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地震。离汶川92公里的成都震感都如此强烈,震中汶川,不敢想象。那时我还奇怪,怎么周边城市的死亡人数出来了,汶川却没有人员伤亡的消息呢?后来才知道,那个城市,通讯中断,音讯全无,派出视察的飞机,在空中看整个城市,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因为天降暴雨,也无法空投,那个音讯全无的城市,纠结着多少人的心呵。
不敢回屋。夜晚,空旷一点的地方挤满了人。没有嘈杂与喧哗,很多人带着收音机,大家静静地听新闻。越来越多的死亡人数,大量的下落不明的群众。给家人报了平安,公公说:赶紧回来吧。地震刚发生时,火车停运,飞机停飞,晚一点又传出消息说,会在第二天恢复部分线路。拉着老公的手,感觉在灾难面前,人的生命多么脆弱。那么多的人,眨眼之间,说没就没了。
有人开始拿来被子铺在地下,看来是准备在露天过夜了。我们也回屋匆匆抱了被子跑下来。已经五月的夜,仍然凉意袭人。睡吧,都两点多了,应该没事了。老公安慰着我说。惊吓,恐慌,疲倦,我终于慢慢睡去。四点多的时候,被很多的惊叫声惊醒,爬起来就往十字路口的中心跑,那里离周遭房子的距离稍远,相对安全些。跑了两下,停了,震感没那么强烈了。看一眼四周,很多跑着跑着停下的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