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的时候结识一家地产代理公司的区域经理,忘了对方姓什么,却记住了他对自己说的一些话,其中一句即是说我的性格太过平和;后与人聊天时又听说他在背后讲我理论知识太多。我一点都不讳言自己常常只是纸上谈兵,至于性格平和,这个问题实在不愿深想。
近两月没有一点消息的F突然在这周一打来电话,幸好手机已被转移呼叫到秘书台,还是为此失了半个小时的神,之后便将12580转发过来的信息轻轻删了。F五月里的最后一个短信也仍然记得,“不要活得太累,有时间多休息,弦绷得太紧对身体不好……”。与他的纷纷扰扰早已被我象扔石子一样扔进了湖底,连涟漪都不再泛起,其实人家没有错,只是比我晚生了一会,还好,至少他是个自重的人。
这几日心底莫名地腾起一些小小的悲哀(并非闲愁,也不是“空洞的伤感”),却被妹妹的满腹牢骚挡了回去。她昨晚下班回家,第一句话就是,“姐,你知道吗,我业绩不好的时候就整理东西,真想天一亮就离开”,我愣了一下,她已在自己的房间里将行李箱内的衣物一股脑儿扔在了床上,“怎么,业绩又不好了,这不才四号吗,要沉住气。”“姐,我真不想干了,这都不是人干的活,我们同事遇到这种情况居然去庙里烧香,还问我去不去,我当然不会去的。”
我轻轻地笑了笑,顺带拿起她换下的衣物去洗,留她自己在房间里独自收拾,衣物和思绪。也不知跟她说了多少遍了,刚毕业一年,拿着不菲的薪水、公司的福利又好、领导又有长线培养的意思,还要怎么样呢。其实心里也知道,她只是想撒娇罢了;利害早已剖析过,剩下的就是倾听。
我和妹妹对于金钱的观念存在着很大差异,虽然都认同“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但我对金钱没有特别大的占有欲,有钱没钱的时候消费都很理性,一般不会出现花冤枉钱的状况;而妹妹呢,从小就把钱看得很重,心情不好时就会变成购物狂。有一回我俩就这件事讨论根由所在,得出的结论是因为以前上学时父母给付各自学费的态度造成的。我呢,一直以乖乖女形象示人(其实骨子里很叛逆),学费都是父母主动递到手里;而妹妹每次总要为此上一堂持续过久的政治课,诸如“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
其实妹妹也是有些闷的人,只是在我身边突然就成了话多的那个。似乎人不能很深地了解自己,也不能很深地了解别人。去年年底叔叔安慰我说,人这一辈子太顺也不是件好事。经过一些事,发现自己其实还是老样子,依然平淡得要命。记得去年堆一堆文字的时候,自己的口吻俨然像具从千年奇棺中爬出的木乃伊,可今日写下“生活如流水”这几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幽灵,在暗夜里举着果绿色的油纸伞于牛毛细雨中缓缓穿行,还时不时地扭头回望身后灯光迷茫处的市井小巷。
原来超人不是不用吃饭、睡觉。罗素却以为有一种人超越了尼采的所谓超人,他“虽然具有超人的大无畏和倔强的自尊心,还是不加给人痛苦,因为他没有这样做的愿望”;而尼采之于女人的轻蔑却乎是矛盾的,“你去女人那里吗?别忘了你的鞭子”,“我们对女人感到乐趣,像是对一种或许比较优美、比较娇弱、比较灵妙的动物感到乐趣一样”,而他之于女人的经验几乎只限于他的妹妹。
虽然我在博客里码这样的文字《非常&异常》,“非常之累非常之困非常之难以入睡/异常之静异常之声异常之容易惊醒/上午咖啡下午咖啡晚上还是咖啡/一瓶奶咖一杯奶茶临睡又是奶啊/果然酗了咖啡/原来中和难刹/大脑为什么要发滞/人啊为什么要休息/我要变成超人/超越自己超越往昔超越银河系”,但我不是超人。我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褪下了水晶鞋,在凌晨四点醒来,再也没有睡意,又转身去厨房冲了杯咖啡,继续看杂书打发周末。
七点妹妹起床去加班,我在阳台扶着窗沿漫不经心地踢腿,一边跟她搭话,她还是个孩子她要去加班,她很少休息。我又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想起她前天说我头上有了些白发,并拔下一根作证。今日无意间想起,揽镜自照,最显眼的仍是刘海间那少年升学压顶时的遗存,又在熨贴的前额发现了两根细长的发丝泛了白,深吸了一口气后让它们暂且消失。蓦然地新添了三根白发,烦恼丝而已,发如雪,“……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今年过年回家的时候如果再下雪,可要好好地再跟堂弟在雪地里奔一程,前年的雪仗还没打完呢,只是刚考上重点高中的小皮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胖墩;小院里也要重添几个水准高点的雪人儿,然后看着它们在阳光斜洒的冬日里不停地汗流浃背,我们这些父母眼中永远的孩子就一起坐在廊下,海阔天空地聊,聊累了就跑到厨房去挑食,然后被奶奶、妈和婶子“打”出来,吃饱了就看我攒的碟,一遍一遍地放,从《罗马假日》、《乱世佳人》到《蜡笔小新》,“妈妈,你回来了哦”,“小白,要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