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儿的人都很讲感情

我们那儿的人都很讲感情

这几个月里,结婚的颇多,我隔三差五就要参加一次。昨天是我最好的朋友林子安结婚大喜的日子。进了酒店大厅,不免看见许多的同学和朋友。都围坐在一块,抽着喜烟,吃着喜糖,嘴里还不停地吹些牛皮,张三吞云吐雾地说,我今年准备换辆宝马,明天200多万的工程款就要下来了。张三还没说完,李四翘着二郞腿,不动声色地说,换什么宝马,我直接换保时捷,也就百十多万吧。说完,潇洒的往地下弹了下烟灰。
张三、李四、我还有林子安,我们这几个都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且都有一个艰苦的童年,自力更生进了城,我和林子安是考学考到城里来的,我是一个穷老师,林子安在银行工作,显然他俩比较巴结林子安,因为他负责贷款业务。后来也因钱闹得很不愉快,林子安是他们的担保人,张三和李四还不上银行的钱,银行就要林子安按照协议上的条例进行还款。林子安向我借钱还银行款时,我才知道他俩早已逃之夭夭,不免有些气愤。如今他俩又回来了,满身的珠光宝气,五官粗大,神态安详,再多的债务也不着急,据林子安说,张三的资产现在已经是负300多万了,李四也差不多这些。他俩咕咕叽叽的大声说话,自得其乐的哈哈大笑。
在司仪风趣幽默的主持下,仪式举行完毕,亲朋落座,酒席开始。每一桌上的人都在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喝得不亦乐乎。就在这当儿,我们注意到门口站了一位小姑娘,很拘谨很羞涩的看着满堂的人,她好像在寻找什么人。司仪就把新郎官林子安叫过去,问是不是她的亲友。我们那桌离的门口稍近一些,李四打趣道,不会是林子安的情人吧。众人哄堂大笑。张三又说,不可能,林子安看不上这样的,你看她像个村姑,多土,八成是想混进来偷饭吃。林子安过去后说,不认识。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让别的桌上的朋友给拉了过去。小姑娘还是站在那里,眼里全是委屈,脸涨得红红的,不说一句话,也没有离去的意思,司仪显得有些无奈。我们觉得她不是精神有问题的话,那就真是来混饭吃的。接下来桌上的人聊的全是些在婚礼上混入酒席,蹭吃喝的可恶的人。这样来,我们没了兴趣关注这小姑娘,自顾吃喝着相互调侃着。
后来,楼下大厅里负责收礼金的一长辈,上来看到那小姑娘了,就说你怎么不入席吃饭。司仪这才知道,那小姑娘是付了礼金的。这时林子安才在忙乱中疾步走过来,林子安半蹲下微笑着看着这姑娘,突然拍了下脑袋,电光石火间,他知道她是谁了,惊喜中带有歉意的说,小香,是你吗,小香!小姑娘激动的忙点头,眼泪都流出来了。随后林子安的妻子董倩也过来了,搂着小香,感动不已。
原来小香一年前在林子安家做保姆,那时林子安他们工作忙,不得不找保姆来帮忙,小香家庭条件不好,但是她从没对林子安他俩说过,这是林子安从邻居老奶奶口中知道的。懂事的小香除了把本职工作做好,剩下的时间还免费照顾下邻居老奶奶。后来几个月里林子安和董倩商量要给小香800元钱。小香说,我们当初说好的是500元。林子安说,你搞错了,是800元。
后来小香要离开他们了,因为她老家里来电话,要小香回去照顾生病的父亲。走后,林子安发现小香的枕头底下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有3000块钱,还有一封简短的信。“小香,要走了。不知还能见得到你们吗?这钱是你们的,我没有记错,是500元。”
小香是怎么知道林子安要结婚的呢?原来,她到家后不久父亲就病逝了,她不得不出来打工寄钱照顾弟弟妹妹。她还是来到这个小城,只不过在另一个社区,她也想去林子安家做保姆,但是她听林子安邻居家的那位老奶奶说,林子安不需要保姆了,因为他的父母从乡下搬来了。小香就在另一社区做保姆。知道这天林子安结婚,也是在她去买菜的路上看见的,因为酒店门口的彩虹拱门上写着林子安和董倩的名字。于是她就回家,提前做好了饭,与主人说了声,带了点钱,换上干净的衣服去贺喜。
林子安慌忙中真的没有认出这就是当年那个小香。林子安的妻子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小香就坐在了我们那一桌上。我问她,你怎么还会来。她用纯朴的方言笑着说,林大哥和董姐当年对我很好,我没有忘记过。我们那儿的人都很讲感情。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包括张三和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