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秋蚊子的无奈

一只秋蚊子的无奈

我只是一只蚊子,一只嗜血的蚊子,我只喜欢呆在阴冷,潮湿的环境,等待着血的靠近,然后深长自己的喙,悄无声息的扎入你最脆弱的血管,用生命赌一顿饱餐,我从来不知道值不值得,只要活着,只要我还活着,不知道在这么想得时候是不是扎痛你,你扭头看着,伸出手掌轻握住了正起身,挺着饱饱的红肚子,缓慢的飞行的我,我知道我的生命到了尽头,我没有惊讶,没有挣扎,这就是我的命,从出生的那一刻,便早已注定。我挺着鼓鼓的大肚子,安静的躺在你的手掌,你的手掌温温的,很暖和,和我生活的环境有一点点不一样。我突然想起一个广泛流传于人类世界的一个笑话,如果这时候的我能开口对你说,我有了你的骨血,你要对我负责,你会不会张开你的手掌,放我一条生路,扯着我的喙,冷冷的笑了一下。你举起手放在下巴附近,对着我轻叹了一口气,仿佛有说不尽的哀愁,猛的你一张手,刺眼的光亮射了过来,我睁不开眼。你把头凑过来,温柔带点宠腻的对我说,再不走,小心我改变主意哦。我扇动着翅膀,支起着肥大的身躯,飞离你的掌心,我故意缓慢的飞着,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放我,只要你一伸手,我会重新被敷在你手中。没有预想中,重新要面对的黑暗或死亡,我回过头,看你,你正看着我出神。慢慢的,你的身影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心里暗想到,这位,脑筋,有点问题吧)
早晨的露珠带着绿叶的清香,带着空气中厚重的烟尘,带着昨夜的月色,带着有许多我不懂的,复杂,入口竟然有淡淡的苦涩。
喝它已经快一个月了,每天看你悠闲的喝着清茶,敲打着文件,一个月对你来说并不是一段很长的时光吧,它是你们的几百分一,或许更多。只是它对我而言,却是我的大半辈子,如今的我已到中年,时日已经不多了,身边的他们,已经开始结伴,为自己留下后代。曾经有几个这样找过我,只是我一直陪着你,你去哪,我去哪,不曾说过一句话,也许连我自己也忘了,对于他们而言,我是会说话的,于是一个个,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依旧那样陪着你,看着你带着眼镜,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一滴口水沿着你的嘴角流了下来,你咂吧咂吧嘴;看着你一手托着文件,一手心不在焉的摸茶杯,硑,茶杯翻了,溅了一身的水,一股热气往我飘来,你腾地一下站起身;看着你拿着电话焦急的在房间里踱着步;看着你望着某个东西,突然哧的笑出声,看着你喜,看着你怒,看着你哀,看着你乐,这样就足够了,老天啊,求求你,让我用我那紧剩下来的一个月就这样陪着这个人,守着这个人吧,那对我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心里这样想着,一只同伴靠近你,停在了小腿处,来回打量着最适合的血管,我看了看逐渐瘦弱、单薄的身体,看着那已变成青灰色的肚皮,毅然的扇动者双翅,制造出最大的声音,在你周围飞来飞去,打扰到了正在忙碌着你,你急不可耐朝我挥过来,几次接近我的身体,我不是不怕,只是从你放了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命已不再是我的了,你不断动腾着的身体,让那个一直努力在找血管的他,彻底放弃。我长舒了一口气,飞离你的身边,停在离你最近的墙上,低头看放下挥动着手后依旧忙碌着你,笑了笑,今天怎么那么忙呢?
夜越来越长了,看着高空中清冷的月,算算时日,快了吧,现在飞行对我来说,已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一件事情了,看着熟睡中的你,很安静,我的使命快到头了。
今天早上,你起的好早,一边刷牙,一边哼着歌,时不时,还腾出一只手,摆弄着前额的头发,我用纤长的手支,掩面打了个哈气,懒懒的支起身子,起身飞出窗外,门外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狂按着门铃,我停在一根最嫩的枝叶上允吸清晨的露汁,直到肚子饱饱,才转身往家飞去,你们要出去阿?刚飞到一半,看到你牵着她的手正朝我走过来,你脸上有着我最熟悉的笑容,哎,还穿这么少,要感冒的,哎,到底要去哪,我都飞不动了,我跟在你身后,絮絮叨叨,说着只有我自己才能懂的语言。终于你们在花园前的凉椅上坐了下来,终于不走了,我躺在你身侧的树叶上,喘着粗气,看着她坐在你腿上,靠在你怀里,我还不能你的口中的情和爱是什么含义,我还不能懂你们为什么靠的那么亲密,但是我看你笑了,我也满意的笑了,只要你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只是…刚这样想着,就有只同伴就飞向了你们,在你左手上停了下来。我无奈的爬起身子,向往常一样飞向你,在你眼前猛烈的扇动翅膀,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发现我的人不再是你,她娇柔的对你说,有蚊子,你想也没想,一伸手握住了我慢慢收紧…其实我不怪你,我早已猜到会是这种结局,只不过,你把它预演期提前而已,从此我不再欠你,如今,我已把命还你,只是我还想告诉你,为了不伤害你,我早已戒掉了吸血的特性,变成了曾经最不耻的草蚊子,我不求你能理解我此刻话语,我只乞求你动一下手臂,它正在吸你的血,你看见没,看见没…长辈从告诉过我,原来蚊子也会流眼泪,一滴青色的眼泪带着我吸的叶子的芳香,在空气中破碎,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只想问你最后一句…初次见你的时光,你叹的那口气,是不是,不是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