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很宽阔的湖面,宽的看不清对岸,那是北国不多见的泽国,天鹅大雁水鸭子在这里嬉戏逗留,渔帆点点在这里生息捕鱼,那是新中国的第一座水库,让久居北方的人领略了南国水乡的韵味。
生活在水边的孩子们,对水的向往和依赖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那略带腥味的湖风,那碧波粼粼的湖面,那划船人起伏的身姿,就像勾魂鬼似的牵扯着住在湖边的孩子们。当然了,我是不会例外的,小时候在湖中戏水的情景,就像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每年都盼着夏天来,到了穿裤衩背心的时候,就到了玩水最好的季节。想起来最初的时候我们是怕水的,大人们尤甚。为了防止我们下水,大人们派了家里的弟妹放风监督,即使这样,回家后还得“验明正身”往身上划道道。一旦见了白印儿,那就对不起了,任你天鹅说成扁嘴,屁股受苦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大人们也知道,管是管不住的,长腿的孩子,狗都嫌的年龄,在屁股经受了几番考验后也就有些放任了。
假借给兔子拔草的机会,小伙伴们一窝蜂似的冲向湖边。离湖还老远,连跑带脱衣服,到了湖边身上也就一丝不挂了。要说这玩儿水,今天不会,喝几口水,明天就能漂起来。要说姿势,那就不敢恭维了,狗刨,是基本标准动作。大声的吵闹,溅起的水花,真的是乐翻天。稍微能‘刨’几步,胆子就大了。记得有一次冲刺一条小湖汊,有两个小哥们‘刨’到中间就无力了,眼看着淹的冒气泡,急得大家拼命的呼喊。吉人自有天相,一个打鱼人及时赶到,利索的捞起了他们,事后,这哥俩儿有一个还吓得住了医院。
当然,这样的事情也就是今天我才把它抖落出来,即使住院的哥们也没有因此而因噎废食。慢慢的我们吸取教训了,在水深的地方,我们就偷偷的划上船。要知道,划船让人家看到是要付出代价的!一个人划船,大伙跟着船游,累了就上船,能游的继续,一来二去,我们的技艺进步很快。姿势嘛,也优雅了许多,侧泳、蛙泳,游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一两千米都不在话下。
手艺是越来越精了,有时候碰到窄的湖汊,我们能把衣服顶到头上凫过去,有时大人们见了,看我们那眼神儿,美得我们那就甭说了。慢慢的我们敢在水里摸鱼了,一口气憋下去,沿着湖汊的沟坎儿摸去,有时会摸到挺大的鱼。说起来还是那时的鱼多,会玩水是摸鱼的先决条件不是?
我们爱玩水,大人们爱钓鱼,各得其乐。记得有一次和父亲去钓鱼,稍不留神,鱼竿儿被鱼拉下了水,慢慢的向水的深处漂去。看来,这是一条大鱼,要不然没有这么大的劲头。我脱了衣服就要下水,父亲再三没拦住,几下,我就抓住了鱼竿儿。还真的叫劲,回游的时候蛮费力,鱼线一抖一抖的颤动,感觉得到鱼在拼命的甩动,但最后还是被我拉上了岸,好家伙,一条肚皮发白的大鲶鱼足有五六斤重。这下我可露脸了。
从光着屁股到穿上裤衩戏水,从不知羞耻到湖中击水,从春绿秋黄到童年远去,那汪湖水,那从白洋淀请来的捕鱼师傅,那敲击船帮惊吓鱼儿的咣咣声响,还有那救了朋友命的打渔人,成了我们永聊不衰的话题。在青岛海滨,在海南沙滩,在太湖之畔,都留下过我们击水的身影,但我们会永远记得,湖边是我家,我们是在湖中学会了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