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夜航船

习惯于在温馨而浓重的夜色中,黯然幽思。常把自己抛在喧嚣的尘世外,独享这片刻的宁静,秋天的夜风带着丝丝的凉意,撞进我的窗,肆无忌惮的撩乱我的心绪,秋蝈节奏的叫声划过幽幽夜空,呜在窗边,定会扰了谁的轻梦吧。
很久以前,喜欢青音甜美的声音从午夜收音机里如水般流转出来,像是清洗浮了灰尘的心情罢。时日被我过得鸡零狗碎的,倘能寻出一丝阳光和欢愉,定是那和要好的朋友短暂的相聚。平日里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平淡,依然无奇。像青音一样看阳光在树叶的缝隙里跳来跳去,望远山近水,品花开花落。恬淡的心情如那湛兰天空上自由游走的浮云,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身感凉意时,才发现立秋好久了,越发觉得白昼间的时光像飞逝的了。秋夜里,便有更久的时间来静默,思索一些人一些事,此时,我的思想或许就如那夜航船罢。夜航船静静的驶在静谧的秋夜,任天上繁星眨着好奇的眼睛审视着夜航船头的我……
在秋雨先生的《夜航船》里,洞悉了南方水乡的夜航船与夜航客。航客在夜间听着夜航人“笃笃”地敲击着船舷,而后便又消失于这漫漫长夜中。那橹声拨动的水声渐远渐息,直至淹没于这墨染的夜色中……
喜欢夜航的意境,喜欢那静谧的美,欣赏那素昧平生的人挤在一条夜航船上渡河的缘分。没有夜航的经历,只是坐过小船而已,小船在水面上深深浮浮,初乘时便有惊恐万状,时间久了便能控制住那颗随舟荡漾的心。或许你我便是这夜航船的船客罢,也许就是那冥冥不可言喻的所谓的缘,在这里我们相识、相知,或是便牵了谁的手。一段段或美丽或伤感的故事在这里发生,美妙的爱情在这里延续,伤感的别离在这里演绎。
夜航的美并不在于有多少美丽的故事,而在于夜航的过程中我们一路走来,我们到底走了多远。秋雨霏霏,立于船头的男女不得不松开那握了很久,在余温未失的时候已成了挥别的手,每个人停靠的渡口不同,便不能再与之同行,伤感随之而来是既定的事情,一橹摇碎了秋水,正因着渡口不同的风景,或许就注定着痴男怨女伤感的结局,结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段夜航的过程中,我们拥有过美丽的心情。正如风的离开,或许就是因为山雨欲来的前奏乐章吧。
无论我们怎样的不舍,夜航船依然不停的摇动她那千年不变的橹桨,在暗夜中前行……喜欢听青音在柔美的旋律中婑婑的讲述,我俨然成了她夜航船的航客。在午夜里,她的声音如那夜航的水声,涓涓流动,淌过我的心田,带走了我倦怠的睡意。一段段伤感别离的爱情故事、亲情讲述,似乎让每个有情有爱的人感受到了喧嚣的尘世中的一方静土,一叶轻舟,在朦胧的月色中,荡漾在清凉的水面上,阵阵河风带走所有的烦恼与不快。惬意时便弃船上岸掬一把沁香的野花,置于船头,让香飘满航……
或许是因了那野花随航的香气,让我在寂寞的航旅中更加凄苦,或许那岸上的荷,在上一个渡口离了我,她站在那里,目送着我心碎的夜航。无论我夜航的多久,经历多少渡口的风景,而只有荷香驻留在我的心中,与众不同,是我最深的记忆,或许荷乘了轻风已等在下一个渡口,灿烂的微笑……荷的味道仍在记忆中永存,或许接下来的航旅中她不再出现,我仍然为你留着那夜航船的一隅。
思想在暗夜里汹涌着,在秋风中思索旧日的浪漫,我离开了夜航船,舍弃了那一船素昧平生的航友,因为没有荷。或许我再历更多的渡口,荷也不会灿烂的等在阳光下。夜航的日子里,每至那陌生的渡口,便睁大我希冀的眼睛找寻荷的倩影,一次次期盼化作了轻风逝散,在我选择痛苦弃船的那一刻,我知道荷或许就在我的身边,依然在观注着我,用那秀美的明眸告诉我夜航时的浪漫,而我多么希望她就那样抱着那束野花等在下一个渡口,在那里灿烂的微笑……
我的夜航船,已渐行渐远,我舍弃了那一船的浪漫,是因为夜航的苦楚与庸者自扰的纠缠。让我无法言喻的那好事的航友在水上写着莫名的文字,写着与我似是而非让人难解的心情。或许是缘于我清高的性格,不屑于那苍白的倾诉与无谓的泪语,我心向荷,却已思念的这般痛苦。目送着那一船的无奈在夜色中无形,船头那束干瘦的野花被风吹散在夜河里,扰碎了那写在水上的字,昏黄而泛着桔红的船灯似与岸上的流萤一般,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有些清冷的光辉,只有那橹划破水的声音响在安静的夜里……
能相遇于夜航船或许就是我们前世的百年缘分,在一起的日子,心情如夏雨、似流云,终会无形与天地间,能留在心底的,或许就是那份浅浅的爱,将这份素昧平生的情感擎的太重,或视之太轻都会牵引着彼此的心情与感受,就让往事随风而逝罢……
爱尔兰风笛在夜航的日子里伴着我,轻轻的奏着那伤感哀婉的曲子,思念如今夜清凉的秋风,风干着潮湿的心愫,在夜风拂面的窗前,那颗安然的心竟有些澜动,是为了那一季的荷吗,一季的荷,却是四季的相思……
我的夜航船,驶在平静的水面上,幽幽的驶过我的心海,那束被夜风弃在河里的野花在水面上沉沉浮浮,似我驿动不安的心。风,温柔的推送着夜航船,离开了我上岸的渡口。我舍弃的那船航友,是沉睡在那暗夜中,还是在浅舱里目送着我的辞别呢。我不得而知,我看到的仍是那与流萤一般的航灯在夜里明暗的闪着那短短的清辉。我能听到的,那个年代久远的大橹划破河水的声响,在这秋夜里格外的刺痛着我的敏感的神经……
心动的夜,如青音般的问候,我是哲宁,你是哪一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