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薄寒敛红袖

日暮薄寒敛红袖

再次踏上长沙这片土地,心中不免有些许久违的感觉,七年前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时的情景,依旧那么清晰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我们的人生里,并没有太多个七年,于是在我的生命里,这一个七年的光阴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烙印,印刻着年华里许多的变迁,有些仿佛盛开成了明媚的花朵,而另一些则是缠绵成殇。距上一次来到长沙,已有了将近两年的时光,07年的年初在我的记忆里已是沉淀为了一段温柔。
每次都是这样,有了外出的念头,就立即会加以落实,而这次不仅是为了散一下困顿多时的心,更是为了践一个十分长远的约。5号的那天,长沙真的热,33度的高温对于已经习惯了上海入秋后温和天气的我来说,简直是一种惩罚。好在一到酒店后,奇奇就飞速的赶到酒店来与我汇合。奇奇这个女子,委实是个非常实在、豪爽的人,满叔曾对我戏言,若她生逢古时,想必应是红拂之流。她与我想象之中的略有些出入,太过苗条了一些,甚至可以说有些嶙峋,看着会让人感觉心疼,但五官的轮廓十分的深刻,有一种大气的美感。
她见面时给我热情的拥抱,她一直叫我“宝贝、宝贝”,她带我去无上清凉喝茶,她知道那样清雅脱俗的环境会是我的心爱。很奇怪,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我就在内心描摹过很多次她的影象,可一旦看到她如此鲜活灵动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才知道自己的想象有多么的贫乏。黑米一直很纳闷于我与奇奇之间的交情,他说,为什么两个有着截然不同性格的女生会相处的如此融洽,我说,那是因为固然我与她在性情上有着差异,但却在很多问题的看法与一些生活的细节上有着格外的一致。
你看,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难用语言和文字说明,我们很可能在拥有澄清透彻的心灵的同时还拥有一个繁盛杂芜的灵魂。这个俗世有着太多的诱惑和因素会蒙蔽我们内心的判断,而很多时候我们又太觊觎于言语及文字对于自己情感的传达,而忽略了心灵的共鸣。尤其是在网络之上,正因为不能面对面的进行交流,很多时候我们就更难判断那些文字之后的真伪,于是通常不由自主的就会耽于一些无谓的纷争,不安于那些无常的变故,最终让彼此都感觉疲惫。
而总有一些人,他(她)在网络与现实里保持着高度的一致,与之交往你不用去怀疑那些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与他们交谈你不会感觉敷衍,因为他们如你一样也不懂得怎么去俯就。这样的朋友很容易就能结交到,因为它只是最平常的一种陪伴,但也很容易就会失去,因为太过自然而无所顾及,因此这样的一种友情最为真实也最为凛冽。也许,这样的一种关系,不可谓不美好,你和我仅仅只需要守望着,守望成温柔的坚定,于是你会知道,即使是网络,也会有些情意那么的真、那么的暖。
如我昨晚信笔而写的《迟迟》中所描绘的那样,那些天里每晚都在喝酒,乃至喝到近乎醉生梦死。终于体会到,这样的一种喝酒形式与应酬和独饮的不同,把酒言欢的喝酒,于内心的清明的,亦是欢喜的,不用去讲究什么节奏与礼仪,尽情、尽兴、酣畅淋漓。平时每次在饭局上应酬,总不敢放下防备,但因为有黑米在身边,知道无论出现任何状况,他都会将我照顾的很稳妥,于是就那么不管不顾的一瓶接着一瓶,而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等下若是喝醉会有多么的狼狈。
经年以来都是这样的,总是忍不住要在他的面前任性妄为,总是忍不住想去为难他,总是觉得若这个世间连他都不肯担待我,那还有谁能来将我体谅。这些年来,也一直是这个旁人眼中性格略有些急噪的男子一直在好好的呵护着我,尽他的全力不让我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这一晚,即使我一直在他的怀里掉眼泪,借着酒意将内心委屈对他倾泄出来,大声对他嚷嚷,他都牢牢的把我抱在怀里,安抚着我,温柔的对我说话,耐心的等我安静下来。
夜晚,我醒来的时候,自己是以最自然的姿势枕在他的胸膛上,想起一起吃消夜时,他对奇奇说,他不舍得我这样,想起他喂我喝茶,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眠,于是满心说不出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并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内心的了然。是这个人了吧,应该就是他了吧,应是能够成全我长久以来的奢望。我的心其实很小,爱一个人的时候就只能容下这个人,因此我也希望对方能够这样的对待我,宠着我,耐心的对我。在我想笑的时候让我纵情;想哭的时候能够彻底;想喝酒的时候可以尽兴;想胡闹的时候陪我一起。我们能手握着手说心里的话,彼此温暖,给予慰籍;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发发小脾气,也许会斗上几句嘴,但谁也别放在心上。不见面的时候不用太过想念,却放对方在心里,见面的时候彼此微笑,为对方拂去沾染在心上的尘埃。
若是能够一直这样,那么就是幸福了吧,你看,我要的幸福从来就和别人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这样的生活就能满足我内心的向往。人生无非徘徊在相遇与离别之间,我只想,有那么一个最能懂得我和包容我的人,陪我走今后长长远远的路。所以,假如侥幸我能遇到那一双最温柔的眼睛,那一个最安稳的怀抱,我们能牵手走上一程,那么无论是镜花水月还是花好月圆,无论缘分是深是浅,我都会心存感激,而后剪下生命里最好的时光,与之共度。
从5号到11号,在长沙的7天,我受到了好多朋友的热情款待。无论是去年11月在广州有过一面之缘的小指头,实力G,怕叔或者是在长沙第一见面的傻傻G和干脆都让我觉得十分的亲切,他们都是非常好客、容易亲近的人。满叔、高兴、小易、月夜依旧和我2年前见到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而再次见到7年前一别后就未曾见过面的风猪使我格外的欣喜,7年的时光似乎在我们两人身上都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生命里有一些沉静的细节,是温婉的美好,会让我们在多年之后的夜里慢慢回味的时候犹觉唇齿之间的甘甜,会让我们在晨醒之后依旧留恋。也许,我们的眉目之间已经堆叠起不少的风尘,我们的心灵已经领略了太多人间的沧桑,但总有那么一段记忆或者那么一段情会挽起我们内心最酸软的思念,并且萦绕着经久不散的芳馥回荡在年华的深处。这样的一种情怀足够颠覆岁月里乏人问津的荒芜,将关于那一句话,那一个人的记忆典藏进辗转的流年,穿越过万丈红尘,隐身于韶光。而,那时,我们的微笑,我们的情意,我们的眉眼还会不会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