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在这样的静夜,一个人默默地凝望夜空……
曾经的这片夜空里,藏了太多不可预知的梦幻。那片夜下的篱笆墙边,曾有那么一个小女孩。蓄着可爱的娃娃头,一抹齐刷刷的刘海好像挡住她要看得更高的愿望。那样静静地扑闪着懵懂的眼睛,托腮自问着“那些星星是谁挂上去的?它们会掉下来吗?如果真的掉下来了,我要用它们串成好看的项链,那该有多美啊!……”
不知过了多久?仍是那片篱笆墙,那个小女孩已悄悄长大。扎着倔强的马尾,站在夜空之下。她已经知道了掉下来的那种星星叫流星,它可以帮人实现愿望!还听说月亮里有一个漂亮的姐姐,她叫嫦娥。当一颗流星闪过,她双手合十,默默地说着“星星太美了,我不能要!我希望它们属于大家!还有将来我也不要做嫦娥那样的女子,为了自己抛弃爱人。我不要!”
当我披着一头青丝站在夜下时,月亮已经远了。不再象小时候那样大,星也不那样亮了。我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变了,还是它们远了?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我已不再兴奋地双手合十,幻想未来;月儿上弦,我也不再惧怕黑暗,而是学会欣赏那样一份残缺的美丽。把那些花季的秘密写进带锁的日记,几分稚嫩,几分轻狂“星光闪烁是我想你的眼睛,亮在月亮旁边。星儿是为了不让月孤单,我也想这样永远守在你身边,永远永远只为你灿烂……”
那时曾爬上篱笆墙。用脏兮兮的小手,抓牢墙沿,用胖乎乎的小脚登着砾石,只为摘那上面的一朵小花;那时也曾和一群小伙伴和着泥巴,捉来小虫,扮着爸爸妈妈过家家;那时还曾揽着外婆的脖子撒娇,听她慈爱地说着“我的悦儿有双最漂亮的大眼睛,满天的星星以后都要暗淡了”。
……
一别经年!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却也只能在回首间尽剩茫然……
偶尔我会回去老家。每次都会唤醒沉睡多年的往事。我很庆幸任由岁月变迁,那片老墙仍在,那些小时候刻下的痕迹犹在,只是已让阳光和风雨剥去了最初变的斑驳。“悦儿”耳畔仍有人叫着我小时候的名字,就那么一句霎那敲开了,已迷失在繁乱都市里的记忆。林间的风刮过穿透女人的肌肤,撩着内心深处的那些脆弱,泛着丝丝凉意。
我曾试着象小时候那样,在夜间静静地坐在篱笆墙下。那片老墙如一个时光隧道,轻靠之际就被卷入光阴地漩涡。月亮还是那么亮,星也还是那么闪着,我幻想用着当年那双眸子去望。啊!不禁感慨万千!
仍是这片夜空,我却没了儿时的那股浪漫,现实的可怕。而今我已知道,月亮里面没有广寒宫,更没有背信弃义的嫦娥。月亮只是个星球,寂寥贫瘠到几乎容不下任何生物;我也深喑了那些流星不过是陨石,是宇宙的尘埃,它又何德何能去成全我们的梦想?这片篱笆墙也不过只高我一头,当年却是那般的伟岸神秘;还有那些曾扮过我丈夫,姐妹的儿时玩伴,也已消失在这偌大的尘世,不知了踪迹。有时我会想,或许我们曾在某城某街擦肩而过,却早已认不出彼此。最伤心的还是外婆的背叛,她曾说要等悦儿大了、美了、嫁了、老了在离开去别的世界,可她却没有兑现那些诺言。哎……
一样的夜空,我却再没有那双灵眸。不知什么它被染成了褐色的,可能是因为看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可能是阅了太多的谎言欺骗。
我开始失落!岁月给了我成熟,让我不再轻狂或妄自菲薄人生;岁月给了我阅历,让我不再轻率或木呐地应对世事;岁月也给了我经验,让我不再轻信或冲动地表白爱情!
女人啊!到底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如果可以,我真的宁愿自己还清纯,就算那样会受伤!我宁愿自己还天真,就算那样会被取笑!我宁愿自己还坦诚,就算那样会被欺骗!
然而一切早已回不了原来了。
篱笆墙上一朵小花,在夜间悄悄凋谢飘落发迹。放鼻尖轻嗅,仍是儿时的味道,却在今天我已嗅不到清香。抬头之上的那片夜空变得朦胧暗淡。但它那决不是因为眸子的善良,而是因为泪花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