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隅

我心向隅

风生水起,与我无关。
就算是这样阳光很好的午后,仍然会起一些陈旧的念头,比如,久未想起的某个人,关于他以及其它。比如,早晨未起时,头脑里忽然闪过女儿小时候的样子,以及之后拼命想自己七八岁时的样子,到底是年代久远,有些想不起来了,可是,还是有依稀的影子,那些母亲亲手缝制的碎花布衣服,灯芯绒鞋面的红鞋子,和姐姐妹妹各自存在瓶子里过年得来的糖果。方知道,人,是不能怀旧的,此时,窗外寒意袭袭,预报说全国大部降温,可屋子里的热气曛曛,听得见出风口咝咝的声响,仿佛牙疼时倒抽的冷气,原本是不能用来相互借喻的两种事情,可此时,会将它们联系在一起。生活的原貌不过如此,所有的幸福中,都隐逸着另一些不为人知的苦痛。
越来越厌倦在丛生的人流中行走。假期,用大把的时间睡觉。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屋子,便再也没有一处,能让我脱卸下所有的武装,自在轻灵,为所欲为。因此,无论思想的流浪多么不羁,身体,却总是愿意耽在此处,静静,安适,从容。这里有我熟悉的一切,闭着眼也能找到想要的东西,方位,角角落落,熟悉到像刻在脑子里。这样想着,愈加喜欢眼前的一切。
床前那块纯羊毛的毯子用了很多年,依然敦厚妥贴,阳光很好的天气,喜欢坐在毯子上,撑开那面小小的折叠桌,温一壶茶,随手从床头抽一本书,不吝翻到哪一页,不为阅读,只为一种感觉。书里淡淡的油墨香气是我喜欢的,茶中淡淡的涩味也是我喜欢的,这些喜欢叠加起来,无限放大,空气里满是喜欢的味道。
心下安然。
也会想起很多年前,因为喜欢文字发生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和苏住一间屋子,对面的屋子住着作家班的一个学员,三十五岁六年纪,南方女人,身材小巧,眉眼端正,喜欢和我们说起初恋的事情,用词讲究,如文章一般,惹得我们一脸神往。常来找她的是一个男人,据说比女人小四五岁,各有家室的两人就那么在我们眼皮底下暧昧着,渐渐的,不知为什么,那个男子时不时的会来我们屋子,起先我以为他是来和苏闲扯的,苏是那种留着童花头的可爱型女孩,声音清脆,笑声如铃,后来,苏不在的时候他也来,和我说起一些文学的事情,可我从心里喜欢不起来,因此,多数时候也是冷淡的。有时候他来了我不在,回来的时候苏便打趣道:那个“牛仔裤”又来找你了。于是,从那时起,便有些刻意躲避的意思,每天下了课,去饭堂吃过饭就捱在图书馆。再后来,听说和南方女人闹了些不愉快分手了,便再也没有见着。
曾有一段时间,在小城的文学杂志上,也常有文字登载的。编辑部在一栋综合办公楼的一层,每次去总是那个主编一人在,那个做过中学语文老师,有些自命不凡的男人,长我一辈的年纪,却总要做出十分亲和忘年的样子,谈完稿子,东拉西扯的要说很多题外的话,隐隐晦晦表示的好感,我也是知道的,有时候旁顾而言他,有时候默不做声。那时候小说里大多写的是身边的人物和故事,很容易找到原型,浮浅的很。也因此有一些对号入座带来的不快,之后,便不大写小说体,有了这些散随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