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乍暖还寒。周末，一个人坐在房间码字。窗外，没有风，也没有阳光，只有一棵小树静静地伫立，处之泰然。我关注这棵树已经很久了，甚至在冬阳灿烂的时候，这棵树也是孤独的，像一个孤独的孩子，没有一丝生机。此刻，没人会像我一样坐在窗前，打量这棵未成年的树。
对于这个弱小的生命来说，水泥筑起的方寸世界，就是它的天地，走不出，也迈不过去。从种下的那天起，它的生命便和城里的山水相依，无论是否属于它的季节，都把生命植于这片土地，毫无怨言地生长。我不知道，这棵树从哪儿来，孤独的生活在异乡的天空下，年老体衰时，又把自己葬于这片天地间。默然，无语。
我的目光移至眼前新建起的高楼，我无法知道它的高度，也不知道里面已经入住几户人家。小区里新来了一些外地口音的住户，不知道这些人是否习惯这个陌生的环境？我有些多虑了。而高楼之下的小树，却是这样的渺小，无人注意它的存在。我想，该出去认识那棵树，让她感知一份人的温暖。当我心意萌动时，窗外，开始飘起了丝丝细雨，纷纷洒洒，丝毫没有顾忌，像一位不甘寂寞的妇人，极力炫耀自己，张扬着告诉我，这是属于她们的季节。
心里怱然冒出一句话：等待春暖花开。恍惚觉着，我的表达很浅，不足以表述内心深深的向往，依然只是心中的念想。就像那个远离尘世，在天堂里面朝大海，等待春暖花开的诗人海子。“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想，当海子写下这句话时，一定心怀某种期待，所有的明天都充满希望。而诗人还是去了，永远的停留在春暖花开的天堂。
我终于在这个春的幽夜，一个人行走小区外一条静僻的街道上，尽管身旁有细雨和昏灯陪伴，而道路两旁却鲜有人迹，远外传来一些打麻将和吃火锅的人们的喧闹声。暗夜的灯影里，投下我孤独的身影，和整座城市的空寂一起被风雨淹没。我看见，昏黄的灯光下一位老人蹒跚而行，那身影孤独而落寞，手中的拐杖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头上稀疏的白发在凄风冷雨中孤独无助地摇曳着。恍惚中，竟觉得老人就是门前那棵树，孤独而瘦小，不需要多少阳光，却可以昂扬的向上生长，那份孤寂，让我难以忘记。忽然觉得我很怕这样的场景，更怕这样的景象会出现在我的现实中，我渴望我的天空湛蓝透澈，身旁微风习习，琴声环绕，远方的田野飘着油菜花的芳香，还有孩子们欢快的笑语……
其实，很多时候，人生都是孤独寂寞的，就像老诗人藏克家笔下那匹沙漠中前行的骆驼，不知道前方有多少艰难困苦等着自己，仍然心怀梦想，向着前方的绿洲一路而行，岁月在艰难的旅程中一天天蹉跎，生命之花也开始枯萎。而我以为更多时候，人，都像窗外的那一棵树，从春到冬，从小到大，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老。盼望春暖花开，便成为周而复始的永恒的梦。
整个“倒春寒”的日子里，这种思绪一直困扰着我，直到有一天，窗台前一直不怎么关注的仙人球开花了，细细的茎叶长满毛绒绒的刺，丝毫没有因寒冷而不再绽放自己的花蕾。那一刻，我有些欣喜，也有一丝感动，生命不会因季节而放弃，也不会因阴霾而凋零。想起一句话：生命就是花开的过程。我听见春风吹过的声音，也听见自己匆匆的脚步声。
春天已经来了，我相信，窗外的小树与窗内的我都在安然地期待着，期待，春暖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