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正月初六回哈尔滨,火车票可以提前十天去买,所以腊月二十七这一天吃完早饭,我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去了火车站。火车站离我家不远,一路上小摊贩把年货都摆上了大街,叫卖声不绝于耳,除了新鲜鱼肉类和应时菜蔬、瓜果之外,还有对联、年画、花生、瓜子、糖果,金针、木耳、猴头等山珍野味也应有尽有。在年味十足的气氛中,我很快地来到了火车站售票厅。进室内一看让我大吃一惊,买票的队伍已排得很长,只有一个窗口卖预售票,我没时间多想,很快地进入了排票队伍,谁想到我刚刚站进了队伍后面,一回头我后面已经又有了十几个人。
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啦,我才来到了窗口,把钱送进窗口,向售票员说:“买K7093,19号到哈尔滨,硬卧或软卧两张。”售票员很客气地说:“没票了,不用说硬卧软卧,连硬座都没啦。明天再来买吧。”
我悻悻然离开了窗口,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这样白白浪费啦。来到车站警务室门前,看见我从前单位的一个同事的爱人正在警卫室值班,他看见我过来,也马上站起来打招呼,询问我买票的情况。我们寒暄了一会儿,他很热情地告诉我说:“明天早一点来,早晨八点钟放票,你六点钟就得来排队,排到前几名,才有希望买上。”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腊月二十八,我五点半起床,简单洗漱后,匆匆往火车站赶去,因路途近,也没有打车,大致15分钟左右就来到了售票厅。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买票的人竟然排了长长的队伍,有的人从家里带来了小椅子,有的人坐在小马扎上,看来他们早已做了长期艰苦奋斗地准备。尽管人多,既然来了,那就排吧,抱着一副侥幸的心理,但愿今天买这次车的人不是很多。从早六点到早八点,两个小时的时间实在难熬,好在站在我前面的是一位学生打扮的女青年,交谈中了解到她是大连外国语学院的学生,学法语专业。同在外国语学院,我们总算有了共同语言,互相询问着各自学院的学生学习、生活等情况,渐渐地有关学院课程设置、教学管理、外教情况等也成了我们的话题。交谈中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到了早晨八点,窗口已经卖票。我们停止了交谈,大家都静静地有秩序地向前移动着,将近九点钟的时候,我终于来到了窗口,重复了一遍我昨天说过的话,自然将时间19号改成了20号。没想到售票员仍然用十分和蔼地口气说:“呵呵,硬卧、软卧都没啦,明天再来买吧。”我说:“那给我看一看其它站,甘河和吉文还有没有硬卧或软卧?”售票员:“没有。”我接着说:“那K7050呢,有没有20号的硬卧或软卧?”售票员:“没有。”接着又向我微笑了一下,补充说:“现在出门,都不差钱!”唉,又白白起了一个大早,又站了近三个小时,票还是没买上!
看来,在我家所在地的火车站,能卖上卧铺的希望不大,因为我地只是一个县城,当地的卧铺数量本来有限,再除去一些关系票,也就所剩无几了。像我这样排票,再排十天也未必买得上。所以我决定第二天早晨去加格达奇火车站买票。
腊月二十九早晨,我刚刚起床,我大姑爷——也就是小若寒的爸爸,给我发来信息,告诉我不要着急走,他开车和我一起去加格达奇,并且说这就去库里提车,等车到楼下给我打电话。我听了很是高兴。十几分钟后,我们已经上路啦,小若寒的爸爸,别看年轻,可车开得又快又稳,天色渐渐亮啦,车驶出了市区就进入了林海雪原,山川寂寥,白雪茫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个山川大地,原始森林玉树琼枝,散布在山间的零零落落的樟子松,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翠,蜿蜒奔流的甘河水有的河段已经结凌,有的河段河水还汩汩地流着,冒着白白的热气。大致30分钟左右,车就进入了加格达奇市区。
因为我们考虑去加格达奇火车站售票大厅买票的人会更多,所以我们的车子停在了一个售票点门前,这个售票点大致距离火车站售票大厅有200米左右。我们下车以后,售票点的大门还没有开,门前已经排了有五六十人,大兴安岭早晨六七点钟的时候,气温很低,我感觉总会有零下三十七八度吧?看来有的人已经来了很久了,他们在寒风下跺着脚,缩着脖,哆哆嗦嗦地在队伍中踱着步子。
“杨主任,你来做什么来啦?”一声很甜很脆的女生的声音传来,我感到很是惊讶,因为已有十余年的时间没人叫我主任啦,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我在中学工作时的一位同事,她依然像当年一样的年轻漂亮,穿着时尚的衣装,可能排队时间长的缘故,在严寒下瑟瑟发抖。我们十年未见,显得格外亲切,少不了热情地寒暄一阵。经过叙述,才知道她与爱人结婚十余年,一直两地分居,2009年年底,才调去大连和爱人团聚,这么早来排票,是买21日去大连的火车票。虽然寒冷,但她的喜悦之情始终洋溢在脸上。
时至早晨八点钟,售票点的门终于打开啦,可是排票的部分人并不遵守排票秩序,蜂拥挤向卖票窗口,一些来早的老人和妇女,白白排了两三个小时,他们被排挤到买票人群的最后,可望而不可即。售票厅里,连一个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售票点里,本来是有六个售票窗口,可只是开了一个,那么多的工作人员,只是在开着的那个窗口的桌前站着,只有一位售票员售票。人们都拼命地向前挤,向前挤,先前排票时的文雅与绅士风度都已荡然无存,窗前的钢筋栏杆被人们抻得变了形,人们愤怒着,叫骂着,这时你真地能体验到生物界里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真正意味。年轻小伙子们,已后来居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赶后人。时代永远属于年轻人。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已经把车票拿到手,几个没拿到车票的小伙子,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突然,从室外冲进了一个年轻人,举起一个大棒子,向一个正在人群中挤的小伙子的头上打去,意思好象是他买票出来时,挨打的小伙子没有给他让路。挨打的小伙子也不示弱,愤怒地大骂着,说等他买上了票,再找打他的年轻人算账。可能因为这张票太重要啦,这位小伙子始终没有舍得退出买票的人群。在人们的劝说下,拿棒子的年轻人悻悻地退出了售票厅。
小若寒的爸爸虽然年轻,但限于自己的法官身份不好意思向前挤,只是远远地站着看。所以买票的重任只能落实到我自己身上,好在我有一定的经验,贴着一边向前挤,很快就要到了售票口,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我后面将肩膀头顶在了我的右肋上,大声说:“我使劲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