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四月的一个早晨，我上班经过市国税局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从院墙光秃秃的栅栏内，探出一团粉白的花雾。定睛看时，断定那是一株海棠树。
这株瘦小的海棠不知是如何落在这里的，因为整个院子的空地上，除了栅栏前的一排冬青树，几乎没有别的花草。她夹杂在那些圆滚滚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冬青树中间，若不是开出一树繁花来，让人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海棠无香，花却实在好看，招引了几只蜜蜂蝴蝶，绕着小小的海棠翩跹。偶尔有三两个小姑娘，围在栅栏前对着海棠兴致勃勃。我上下班再经过她的时候，也不禁放慢匆忙的脚步，隔着栅栏对她一望再望。想不出词语来赞美她，便在心里默念冰心写在《一日的春光》里的海棠——海棠花是那种浅浅的红，红得“乐而不淫”；淡淡的白，白得“哀而不伤”……像一个天真，健美，欢悦的少女……一边感叹冰心语言的简洁与精准，一边对比着欣赏眼前的花，真希望这个春日能够长些，再长些。
想来这样一个严肃的单位，是不喜欢花枝招展的，抑或是嫌其花叶的扶疏影响到了整齐的格局。到了秋季，园工们在修剪冬青树的时候，这株海棠一并遭到修理——截去了修长的枝条，变得与身旁的冬青树一般高矮。这样路人从外面望过去，只能看到一排整齐的冬青，若不注意，是想不到栅栏里面还有一株海棠存在的。这种行为一定是伤到了她，今年的春天，海棠没有再开花。
我每日依然打这里走过，依然习惯侧转头看一看她，并在心里默默祈祷：院子里遇一个爱惜她的人，任她自由发展，再度复苏。然后在一个春日的早晨，我再次经过，她花叶扶疏，从栅栏里笑盈盈地，探出一团粉白的花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