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朝歌原先不叫朝歌而称之为沫邑,到了商朝末年,殷纣王与妲己在摘星楼里朝朝笙歌、夜夜曼舞,后来干脆把都城也改作朝歌了。这样一改,浪漫是浪漫了,可是在这歌舞升平的浪漫里,成汤六百多年的宏大基业便在不知不觉中被葬送殆尽了。那时,商王朝的势力范围已经北达今天的内蒙,南到长江流域,西抵青海湖,东至渤海辽东半岛。这么大一个江山眨眼之间便呼啦啦似大厦倾,当守城的奴隶把朝歌拱手献给周军的时候,殷纣王才感到大势已去,于是泪别妲己和众妃子,登鹿台自焚而亡。
这是三千多年前发生在朝歌的一幕悲剧,但对于那里的百姓来说何尝不是一出喜剧!如果纣王仅仅是朝朝笙歌、夜夜曼舞也便罢了,最不可饶恕的是他在自己享乐的同时却把魔爪伸向了无辜的普通百姓。一日他与妲己在摘星楼上饮酒作乐,远远看见一老一少正在渡河,年少者很快便渡过了河,而年长者却仍在河中蹒跚而行。于是他便说:小孩骨髓旺,不怕冷;老人骨髓空,怕冷。妲己不信,于是他便派人把这一老一少绑了来,让人用斧头砸开他们的骨头验看。妲己说她有辨别孕妇生男生女的本领,于是他便派人抓来一百名孕妇,妲己让这些孕妇先坐下后站起,然后说她们中先伸左腿的生男,先伸右腿的生女,于是他便让人当场剖腹验证。纣王的劣迹还有很多很多,不是一天两天能说得完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的荒淫与暴虐早已令朝歌的百姓心寒,于是纷纷倒戈,追随实行仁政的周武王而去。
带着这些遗落在民间的历史传奇,我第一次踏进了这片神奇的土地。三千多年前的朝歌是东方最为繁华的都市,然而随着岁月的变迁、朝代的更迭,如今的朝歌早已失去了它原有的风采,沦落为豫北地区一座小小的县城。不过有一个现象颇令我不解,据历史记载,明朝的时候朝歌就已改名为淇县了,然而几百年过去了,如今淇县的大街小巷却仍旧充斥着朝歌的影子,且不说商代遗留下来的一些古迹,就是现在的医院、饭店、超市甚至修车铺子都争相以朝歌命名,朝歌和淇县就像两朵花同时开放在这个古老而又充满着现代气息的地方。这是现代人的有意炒作还是民间对自身厚重历史文化的一种认同?!
距淇县汽车总站不远,就有一处名胜古迹――殷纣王摘心台,“摘心”原为“摘星”,喻此台极高之意,后来为纪念敢于直谏的忠臣比干而改为摘心台。登上此台,但见一块巨石,上书“比干摘心处”几个大字。凝望着这块巨石,我仿佛看到了一颗正在滴血的心脏,有关那一段充满血腥的历史也便随之扑面而来――
面对纣王的种种暴行,比干气得浑身发抖,他说我是皇叔要直谏于王。于是他来到摘星楼,批评纣王的种种劣行,并告诫纣王,如果再不悬崖勒马,祖宗的基业就要被葬送掉了。此时的纣王已经膨胀到了极点,那里还听得进别人的谏言,他喝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坚持?比干说:“君有诤臣,父有诤子,士有诤友,下官身为大臣,进退自有尚尽之大义!”纣王又问:何为大义?比干答:夏桀不行仁政,因而失了天下,吾王学此无道昏君,难道不怕失了天下吗?我今日进谏,正是大义所在!纣王勃然大怒:“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信有诸?”说罢便命人剖胸取心,比干毫不畏惧、慷慨就戮……
《封神演义》中有这样一个情节:比干剖心之后,面如土色纵马朝南边而去,来到荒郊野外的时候,碰到一个卖空心菜的老妇(此人为妲己这个千年狐狸精所变),比干问老妇:菜没有心能活,人没有心能活吗?老妇答:菜没心能活,人没心他就该死。比干闻听此言,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摘心台的前面有一小型的游乐园,游乐园的老板四、五十岁的模样,非常健谈。说起殷纣王这样的历史人物他有自己的看法,并不人云亦云,当然他的看法是建立在对人物研究的基础之上的。他说殷纣王其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不管是大脑还是四肢都很发达,也正因此,比干才力荐帝辛(纣王)为王位的继承人。他最初的表现也确实令人称道――他曾亲自率领军队东征,在战场上往来冲杀、骁勇无比,商军一直打到长江下游地区,致使东夷部落纷纷臣服。可是后来他近女色、听妇言,荒淫无度又不施仁政才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看来人有了功劳是不能居功自傲的,更不能妄自尊大、忘乎所以啊!他一番近乎专业水准的讲解,令我不得不对淇县人深厚的文化素养刮目相看!刚踏入朝歌时的疑惑也多少有了些释然。
行走在朝歌的大街小巷,我企图翻拣出殷纣王与苏妲己的影子,还有比干、箕子、微子,此时我与他们同处在一个空间,却隔着长达三千多年的时间。三千多年前他们是这里的主角,上演着一幕一幕的话剧,三千多年之后的今天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寻访着他们的踪迹。听游乐园的老板说,距朝歌十公里的古灵山有一名胜古迹――女娲宫,相传殷纣王曾到那里降过香,当红影星范冰冰版的《封神榜》就是在那里拍摄的,女娲宫门口还镶嵌着剧组人员的巨幅照片呢。也许到那里可以寻觅到他们的踪迹,一睹“苏妲己”的芳容?
对于苏妲己,直到今天还有人认为她是商朝败亡的祸水,携带着某种民间情绪的《封神演义》更是把她妖化为一个千年的狐狸精,成为整部书的剑锋所指。毋庸讳言,在商朝败亡的历史中苏妲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要把败亡的原因全都算到一个女人头上我认为又有欠公允。据历史记载,商朝时人们是很迷信的,凡有重大的举措都要求神问卜,而殷纣王又是一个性情果敢且刚愎自用的人,尽管他宠着苏妲己,但对她也并非《封神演义》中所讲的那样邪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这从苏妲己的家族始终没有得到重用这一史实上便可得到证明。站在时光的这一边,我们评价着三千多年前人们的功过是非,几百、上千年之后,谁又来评价我们现代人的所作所为?!隔着长长的时光隧道,后人对我们的评价是否就一定中肯?里面会不会有演绎的成分?
大街上有一家专门经营淇县土特产的超市,超市老板滔滔不绝地向我们介绍淇县的三珍和五特。通过介绍我们了解到,三珍原来指的是缠丝蛋、无核枣、淇河鲫鱼;五特指的是五种土特产:冬凌草茶、淇河贡米、小杂粮、绿豆粉皮、木鱼石。
大街的建筑上绑缚着一些巨型的旅游广告,从中我了解到淇县除了这些独具特色的产品之外,其实还具有相当丰厚的旅游资源――朝歌是商朝末年四代帝都、西周时卫国国都,殷商文化独具魅力;在其发展的历史上曾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