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突然接到妹妹的电话,她那焦急迟疑的语气让我预感不好,总觉得有什么灾难发生似的。果然,我听到的是外公病危的噩耗。母亲非常伤心,她的嗓子因哭泣而沙哑,听着听着都让人心酸。亲人们此刻都在守护着外公,而千里之外的我此刻才得到消息,更不能如他们一样能立刻赶到外公的身边。此时,我已经在懊悔自己为什么要离家千里之远,距离如今却成为我最大的死对头。
漫长的车程让我痛苦不已,想吐的感觉越发凸显,酸呛味几乎没到嗓子眼,乘车抑郁症之说此时我正身领神受着。顾不上浑身的风尘,姐妹三人陪着母亲奔向外公家。幸好母亲已经没有那么悲伤,见到儿女的喜悦至少能稍微缓和一下她那悲戚的苦楚。一路上,大姐与母亲匆匆地走在前头,我和妹妹深一脚浅一脚的紧随其后。逼近外公的村庄了,母亲不住与相遇的故人介绍自己长大的儿女。弯弯曲曲的小道不住的把童年似曾熟悉而又稍许陌生的一切呈现眼帘,我们离外公越来越近了,似乎已经能看到外公那儒雅的背影。我们的外公,有着慈爱的笑容,得体大方的举止,崇高的兴趣爱好。这样一个可爱的外公,现在怎么能躺在病榻之上呢?这一定是不可能的,一定肯定不可能的。
我们的脚步愈发沉重,不敢接近那个事实。熟悉的老房子闪电般矗立眼前,熟悉的水井就在脚边。可为什么水井的水那么少啊?为什么水里有那么多的青苔?曾经这是一方让我和外公都骄傲的水井啊,可现在却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枯萎的水井,病榻上的外公,命运把我至亲的人怎么啦?大自然把我至爱的水井怎么啦?我挣扎着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的,我真的不想相信。我们的外公,他毫无生机的躺在那里,睿智的双眼凹陷得如同门前那两眼干枯的水井,温暖的双手如今凉如冰侵,曾经灵活的躯体现在是那么僵硬。我们的外公,可怜的外公,命运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的外公?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外公,我们多想哭啊,可是我们不能。外公终于叫出了我们姐妹的名字,紧紧地抓住我们离别的手,他是多么不舍得我们啊。要是外公能这么有力的握着我们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是永远。可,他一会儿就松开了,莫名的痛揪紧着他。恨不能替代他,恨不能揍扁那可恨的病魔,恨不能……可我们只能无助的看着,心痛着。
说好过年还来看外公,可话音刚落不足10小时,我们的外公就悄无声息的去了。难以言表的悲痛,泪水在沉寂中长流。还好,他走得很平静,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的喊叫;还好,他走得很平静,像是睡着般;还好,他走得很平静。只要他能走得平静,走得毫无痛苦,这就足够了。
我们从此也跟世界上的一部分人那样,我们从此也再没有外公了。外公这个词汇,我们从此就失去拥有它的权利了。外公,我们舍不得你。伤心之余,我想到了母亲,想到舅舅,想到阿姨,他们才是天底下最伤心的人。他们失去的是生他们养他们的父亲,失去的是最最尊敬的亲人。外公,你走了,留下一堆的伤心要我们啃嗜,还有无限的对你的缅怀,还有更多你曾经给予我们的希望。
外公,让我最后一次甜甜的叫你,外公,外公,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