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他们的姓名我已遗忘,他们的脸却恒常浮着——像晴空,在整个雨季中我们不见它,却清晰的记得它。”
刚好读到台湾作家张晓风的《有些人》一文,在此,并非是要写一篇文评,也并非是读罢此文想写点什么来作为读过此文的见证,只是在“绵阳三诊”后的晚自习,想搁置课本徜徉于自己的小天地一刻。
于是静坐,无目的的想东想西;于是想起了童年,想起了老家和老家的一些人;于是恰好翻到手边的书,翻到此文,于无数文字中看到了上面的那一句话,却觉得突然移不开眼。
那一年,夏天还是春天?上小学四年级还是五年级?记不大清了。我努力回想,却最多能想到那是个有太阳的日子。并非烈日。我的老家是个不大的地方,一条小河,两座小桥,两所学校,几条街,纵横交错,连接着乡村......哦,差点忘了,还有一条巷子,很深的巷子,没有名字。其实它是九十年代遗留下来的老街,不甚宽阔,老旧的门扉雕梁依稀可见往日的热闹繁华。
我此番要写的这人在那一年便住在巷口的第二扇门里,他——男人——爷爷辈儿。在我的记忆里,巷口的第二扇门几乎没怎么打开过,他一个人住在里面,几近年老,病榻缠绵,几乎不出门。第一扇门与第三扇门里住的都是他的同家人。
那天中午放学,同往常一样穿过小巷回家,与另外两位同学一起。路过第二扇门,那天它竟奇迹般地打开了,不过并未引起多少归家同学的注意,当然也包括我。
“琪琪。”
听见有人叫我的小名,我本能地抬头往声源处一望,怔怔地望了他一眼,便走了,甚至未朝他挪一步,报以礼貌性的微笑。如今想起那个场景,心还是会触动。不知是因场景模糊还是怎样,那一声喊在那个记忆片段中显得尤为清晰,似是被放大了许多倍一般。明快,浑厚,无丝毫疾病缠绕的味道——他的声音——带着些许似于陌生中寻到一抹熟悉的激动。他是太久未接触门外的世界了吧!他的声音是那么欣喜,透出想要与我攀谈的渴望。可是啊!可是。我呢?我回应他的是什么?冷漠的表情呵!疑惑不解的眼神呵!还有默默离开的背影。我是多么的无知和残忍,竟毫不留情的将他重拾的一点欣喜又推向孤独冷漠的边缘,同他那冰冷的小屋一块,在那第二扇门里慢慢消逝......
后来的后来,我向家人提及此事,他们说那个人是吴家的老四,
“人挺好的,老实勤快,年轻时在集市上帮人托运货物,帮过咱家不少生意,你小时候,他喜欢你得紧哩!可惜啊天公不作美,四十多岁的时候,在运货过程中摔断了腿......”
再后来的后来,听说那第二扇门又开了一次,只是这次,他不再坐着看向门外,他再也不用害怕见不到熟人了。许许多多的人,穿梭于他的灵堂前,放鞭炮,上香,烧纸钱,哭丧,出殡,下葬......
他永远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