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明月

昨夜的明月

总想写点什么,总想写点什么,在年节将近的时候。转眼又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到了。这是古人的情人节,所谓人约黄会后,月上柳梢头,就是这样销魂的时节。我们湘西有俗话:“越吃越馋,越玩越懒。”我是越闲越懒的人了。馋倒算不上,因为怕发福,控制着不敢暴饮暴食,过年也与平时一样。只是一味的懒于动手,饭菜也懒得弄,反正可以在岳父母家吃,文字也懒得写了,反正遐想幽思的时候多了。
元宵那天,就一个人在家里,闲靠着沙发,在网络上浏览,看些时文,看些新闻,有很多感慨,却不便于发泄,即使发泄,也会被和谐。干脆就腹诽,感慨。关于春运,关于中石化涨价,关于三亚强拆棚屋,关于官二代的嚣张,关于房价飞涨,关于裸官贪酷,关于读博的被潜规则。其实春运可见国运,石化可见垄断,道听途说,可见兴亡。这些东西可以言说,却难以言说。记得有句话很经典:我们是在一个百年不遇的国度,只能百年无语。
兰儿已经上街,女儿在书房看书,我就在客厅晒太阳。多好的阳光啊!多好的光影啊!我清闲的看着日光,透过大窗帘散落的日光。暖洋洋的,明晃晃的。这人世的温暖,唯有太阳给你最深透,最无私,最轻柔。阳光照在茶几上,冰糖柑,椪柑,反射出成熟的橘黄,散发出一丝丝阳光与柑橘综合的香味。时光就散在地板上,莹白如玉,滋润如磁。太阳也晒在我手背上,肌肤还算细腻,看见肌肤下的血色与蓝色的血管,静静的流淌,那是生命无声的流淌,犹如一道清泉,在沟谷山涧流淌。我听不见血脉的流动声,但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搏动声,我听不到太阳运行的六龙飞驾声,但听到户外阳光里,三四声清脆的鸟鸣。唧唧的,比比比的鸣叫。不知是什么鸟儿。不是陶渊明“鸡鸣桑树颠,狗吠深巷中”的意境,但也依稀听到树下的鸡鸣。那似乎是午时人要打瞌睡时,打的哈欠。与天明无关,与时光无关。就是疲倦了,或兴奋了,乱叫几声。也有应和的鸡鸣,狗狗咙的狗狗咙的乱叫。但倾耳听来,却极为幽静,极为虚空。鸟鸣来自窗外的高树上。鸟鸣樟树巅,树高声远,使人疲乏,也使人禅悟。
艳阳从窗幔里洒过来,犹如温柔的水流,波动晃荡着。这波光晃荡折射到天花板上,也波光潋滟,明暗悦目了。迎着窗户,看着那新春来最妩媚的天光,却犹如白霜,犹如飞雪,满满盈盈的在窗外飞舞,朝室内蜂拥而来。那是视觉印象,暖霜暖雪,却是出奇的惬意,出奇的舒爽。因楼高,不见外边的楼宇,也不见旁人的瓦背,只能瞭望一方晴天,一片丽日。随意抬头,就可见远山在晴烟里,迷迷蒙蒙的,只是虚幻的影子。多想出去走走啊!多想有个伴侣去履行啊!心飞出去了,身子却懒得动弹,就一味享受着宁静的温和的光影,享受岁月的宁谧与虚静。无所作为,清静无为。我想到自己到过的山村小城,我想到自己想去的山村小镇。比如萝卜溪,譬如高椅村,譬如古官道,譬如古商城。这样想想,也是美好的。
不久就接到一些朋友的元宵短信。我真的不知如何回复,因为他们的问候太美了,也太婉约了。我只是粗人,不会婉转,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祝愿朋友们新春快乐,元宵圆满!昨天说好是到岳父家过节,因为我大女儿二十日要上学了。一大家子,几姊妹也在元宵夜聚聚。
五点半,我们从家里过去,岳父已经等了好久了。满桌子的菜,都是他老人家亲手弄的,却见我们姗姗来迟,嘴上有些牢骚了。说:“每回都是如此,菜是冷了又热,冷了又热,从来不得好热的饭菜吃。你们吃饭也不守时间。再不来,我就不准备不等了。”
其实岳父已经把菜都摆上桌了,火锅热腾腾的。新鲜鲤鱼火锅,腊肉,腊猪脚,炖鸡肉,牛肉小炒,鹅肉。应有尽有,很丰盛。且把我的酒杯备好,上了满满一杯酒。我昨天还说从此戒酒。但岳父都自己斟了酒。哪有不陪他喝酒的道理?兰儿坐在对面,说:“爸爸,他不能喝酒,昨天才说要戒了。”岳父笑道:“哪有在自己家里戒酒的,何况这是糯米酒?”
酒还没有开始喝,岳母又筛上满满的一大盅。足足有一斤多。吃晚饭,喝完酒,照例是过节打牌。小舅子在广州来了问候的电话,听到姐姐们陪父母打牌的麻将声。就说:“妈妈啊,你们有打牌了啊?”小舅子不肯在辰溪找对象,就是怕辰溪女人太爱打牌赌博了。因为几个姐姐他见多了。所以才找了个江西姑娘。他们打牌,我就与孩子们看电视,湖南台的元宵喜乐会。热热闹闹的,欢欢喜喜的,都成了赵本山一流的东西了。聊以开心而已。中国已经没有文艺,只有娱乐了;没有文化,只有小品。除了几个在春晚露脸的角色,除了湖南台自家捧着的快男快女,闹哄哄的盛世歌舞一番,就只有从国外请的外援了。一如我国的足球,有些式微,只是哄人开心,要外援也是装点门面,穷开心吧!
打牌到午夜,吃了元宵。我们一家人就告辞了,可是牌继续着。我看电视也有些厌了。刚过午夜,直播刚刚结束,竟然马上又重播了。大俗大雅,大雅大俗,这倒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的影视娱乐,已经严重被人为阉割了。没有了多少人气,而多了很多人妖味。不说人话,或者不敢说人话,只能是鬼话,只能乱穿越了。娱乐已经成了愚民,成了迷醉的鸦片了。与中石油的,穿着马甲摇旗呐喊,大谈石油涨价天经地义,且利国利民一样。都是眼睁睁的说鬼话。明知国人不会信,但依然冒充民意胡说,因为有关当局知道,心知肚明的国民,也只能愤青一把,其奈他何?之所以如此,据说只是为了显示中石化已经进步了:以前中石化对网民的质疑不屑一顾,不闻不问,现在竟然能强词夺理,花言巧语了。我们草民只能苦笑。其实中石化式的冒天下之大不韪。还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垄断者的胆气与狂妄!
下楼路过街道,安安静静,天上一轮明月,清清秀秀的,温温凉凉的。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就是那种意境。虽然是满月,但有着淡淡的云,就是那种情形。一时间月儿,从云朵里滑行而出,浸到一片碧绿湖蓝的青天上,犹如漂浮在湖面上,月辉透进了青天的湖水里。又圆又大,又亮又明。一旁就是一朵不大的白云,月光穿过来,犹如透过薄薄的白色纱窗。而四围依然是乌青幽深的云天,月亮附近犹如开了一个天井,使我能窥视青天白云,沐浴月辉。这不能朗照,却更深邃,更悠远。我感慨没有随身带来相机。在上车的那一瞬,我仰头望月,看着月亮滑过那片蔚蓝幽深的海天,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