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邻老大

芳邻老大

老大为什么叫老大,有人说是因为老大是第一批来我们村里打工的外省人中年纪最大的,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大。老大的老家在四川,具体是在四川的哪个地方,连他自已都说不太清楚。村人说没见过老大“他自已的”老乡,老大更没亲人在这儿,只知道自从二十年前老大跟着一批北方来南方打工的浪潮一起涌来这个村里打工后就再没回过他的四川老家。老大的语言说得也很有“特色”:虽有四川乡音,但可能因常尝试着用这儿的闽语方言跟当地人沟通的原因,可惜学着说闽语时又不能全抛下乡音,结果他现在说的语言给调节成似闽似川的另一种奇怪的全新语种,现在无论是川人或是闽人在听他说话时对他要表达的意思都只能理解到一知半解的程度。
老有着我们常见的川人的典型的矮小身材,微弓的背,黝黑的脸干皱干皱的,微垂着顶着一堆荒草似的头发的了无生趣的头,走路时有着从容不迫的神气,偶尔带着惶恐与狡黠兼而有之的神情抬眼望一下迎面走过的行人。 
老大自前年春天入赘给我的呆傻邻居傻玲做夫婿后就开始搬来跟她同住。老大自此便成了我的邻居。 
关于老大的真实年龄,也没人确切地知道。老大本人说他三十多岁,但看着倒像是五十有余的人。村人说他是怕说大了,傻玲家人不愿招他入赘,毕竟傻玲虽傻,却也不到三十岁啊,哪能嫁个比她老太多的老头儿呢?再说傻玲除了长得稍矮外,身材倒也凹凸有致,除了不会做饭外,倒也会洗衣扫地。
关于老大与傻玲的这段姻缘,着实得全赖傻玲七十多岁的老父亲费心。傻玲在五兄妹中排在最小,自傻玲出生后她的母亲的双眼就渐渐瞎了。对于傻玲的父亲作主要招老大给傻玲作夫婿的事,几兄妹为着老大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与怀疑老大是否有养家能力表示反对,吵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倔服于他们的老父亲的强势之下,默认了这门亲事,最后一致决定让老大傻玲夫妇与他们的老父亲住在一起。其它几兄妹因在城里各有家业就不再回来看顾老父亲了。而瞎眼的老母亲就由其几兄妹轮流赡养。在老大和傻玲成婚一个月后,傻玲的老父亲在一次骑着自行车到城里去的半路上给一辆摩托车撞翻在地,经医院抢救无效归天了。不知村里哪个迷信的妇人在议论着说这是傻玲的喜事给“克”的。 
而傻玲倒全然感受不到一丝失父的痛楚似的,仍然傻痴痴地在每天早晨早早地起来,穿着大红的长袖睡衣裤,头上高高地扎两朵牛角似的头发,一边一朵插着不知哪儿弄来的红红的绢丝花儿,花枝招展地牵着老大的衣袖到市场去买菜。跟老大一路打闹着不时吃吃地笑的痴样引来不少去市场买菜的路上的村民的侧目。
老大和傻玲的的快乐新婚生活在婚后三个月后在一场吵闹声中拉下了帷幕。那是一个夏夜,我和家人刚吃饱晚饭,正准备收拾碗筷,突然屋后老大家传来好一阵呼喝吵闹声,我循声望向窗外老大家:只见老大正和一个瘦高个在脸红耳赤地互相吼吵着,大意是那个瘦高个把傻玲介绍给老大做老婆,说好事成后老大得给四百元红包给瘦高个,现在老大和傻玲都快生孩子了,还没有给红包的意思,所以瘦高个找老大来讨红包来了,可老大却不认帐了,这才吵了起来。
老大的家里很快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老大用他自已的话生气地跟聚来看热闹的村民复述着他的委屈,这时看热闹的人中有不少人认为只是把傻玲介绍给老大认识而已,这四百元的红包太多了,况且若不是傻玲的老父亲力保老大为婿,这亲事早吹了,而作为老大这一老一痴组成的低劳动力的家庭而言要找出四百元来包红包给瘦高个也不是易事,所以村民一致认为这是明摆着是坑人的事,不应给瘦高个红包,那瘦高个一看形势不对,大家都向着老大说话,也就气短了,最后要求:多少包个红包给他,他不好白当这红娘,后来老大包了个四十元的红包给了那个“红娘”了事,这闹剧也就此散场了。几个月后,傻玲给老大生下了一个女儿。傻玲的兄姐怕傻玲成了老大的生孩子的工具而累人累已,便在给傻玲剖腹产时叫医生顺便给她做了结扎手术。对此,老大倒也无异议。 
老大自和傻玲婚后便在傻玲的大哥的建筑工地上帮忙做事,后来老大嫌受人管束没意思,便丢下那工分作,好久不曾做事。
最近村里出了贼了!村人养的鸡呀狗呀在陆陆续续地丢失着。后来不少人家的摩托车三轮车也被偷走了。手法利落,而且从未有人见过贼的影子,像是熟悉环境与失窃人家的作息规律的贼。刹时间弄得村民们人心惶惶,议论纷纷,虽人人自危但却无计可施。这个贼会谁?大嘴黄婶说,最近,曾几次遇见老大在黄昏时分挑着两个麻袋出去,但不知那鼓鼓的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会不会是……大家更是因此而浮想联翩。有人说在盗窃案还未水落石出之前,怀疑谁都不为过。有人说抓贼拿赃,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怀疑人,也不可能凭着这猜想就去搜他的麻袋吧! 
村人对老大的怀疑也只是说说而已,没人敢确定贼就是老大,而我却觉老大近日来的作息时间却真是反常。发现他白天一般不见踪影,只傻玲一个人在家抱着孩子。老大通常是黄昏时分才回家做饭给傻玲吃,而吃过饭后常见他一整晚都是大门洞开着,有时能见他躺在他客厅仅有的一张长条藤椅上睡觉。奇怪!这人晚上怎么都不关门?而且又是在村里闹贼闹得最凶的时候。我联想到村里人们的猜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为此,我被一股强烈地想得到答案的好奇心所折磨着。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打算就算整晚不睡觉也要探出老大这里面的文章内容。那晚我特地把客厅正对着屋后老朋的家的窗门不全关上,而打开一条供我有利于不时观察“敌情”的缝隙。
我选了个有利于通过那扇户的逢隙观察老大的动静的有利位置,以在客厅看电视作为掩护我观察老大举止的动机。可惜的是,自晚饭后几个小时内,睡在客厅的老大甚至连个翻身的动作也没有。我抬起多次打架的眼皮,看看墙上的电子钟,已快接近凌晨两点了,可惜,就连平时爱看的杂技也很难再把我从急着要见周公的意境中拉回来。就在我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得从屋后传来一阵声响,我一个激灵跳将起来向窗边靠过去——竟见老大家的灯火早已熄灭,有个黑影在轻手轻脚地靠近老大的大门不知在捣弄什么。心里一阵惊慌,拿起手边的似擦照灯似的大手电筒,向那黑影照过去并喝问:“是谁!”只见那个黑影慢吞吞地转过身来:“是我”。原来是老大在锁他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