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家乡的年味儿

难忘家乡的年味儿

老家在鲁西农村。身在异乡打拼,对过年的感觉很淡,是飘飞的雪花和父母一个个盼归的电话告诉我要过年了。由于工作的原因,回家过年一直是一个梦想,在外20多年,伴随着年夜辞旧迎新的钟声和鞭炮声,品尝的依然是小时候老家过年的味道,挥之不去,浓浓的,醇醇的……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送走灶王,年味渐浓,家家户户打扫院子,杀猪宰羊,购置年货。赶年集是必不可少的,好像攒了一年的钱,都要在这个时候花似的,就是手头再不宽裕,也要挤出一些,逛逛年集。那时候集市少,年货需要提前盘算,一两个年集就筹备齐了。农村的孩子没见过世面,平时赶集的机会少,能跟父母讨几毛钱去赶年集是非常神气和幸福的事儿。烟花市场是最热闹的地方,那时经营烟花还不受定点管制,放开了卖,一路两行都是摊位,商贩为了招揽生意,不仅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还要相互斗法,不停地燃放,看谁的好。中午时分达到高潮,每当这个时候,我和伙伴们都冒着被炸伤的危险,抢回一些摔死的鞭炮,剥出里面的火药,留着过年装填自造的火枪。快要散集的时候,忍痛拿出可怜的几毛钱买点儿自己看好的烟花,无非是“老鼠屎”“钻天猴”“摔炮”之类,往往是为赶一次年集要饿着肚子来回步行二十多里路,虽然疲惫,但很兴奋,因为这是过年期间很值得炫耀的话题。
过年的喜庆气氛需要春联的装扮。写春联是一项重要的活动,老家有“贴八不贴九”的风俗,腊月二十八这天大都把春联贴上了,平时灰土土的门楣和小院就一下子亮丽起来。我十多岁的时候,在我们村“老学究”的指导下,毛笔字就已经写的很有模样了,除写好自家的,还要帮别人写,虽然村里有几个写手,但也总是忙不过来,乡亲把裁好的大红纸送来,我也不好推辞,不得不自备墨汁加班熬夜,有时怕弄混了,晾干卷好后,还要标注上姓名予以区分,也有时偷懒,不愿写费劲的正楷,就龙飞风舞一番,但大都夸我写的好,连声道谢,父母脸上很有光彩。仔细想来,现在的这点毛笔字功底还是那时铺就的,还得感谢乡亲免费为我提供了练字的纸张。现在集市上卖的都是印刷的春联,比手写的春联要漂亮的多,但总感觉淡了一些过年的气氛。
小时候家里穷,我们盼过年,父母怕过年,母亲经常称过年是“过难”。别的不说,单就置办我们弟兄几个的过年衣裳,就是母亲最大的愁事,还没进腊月门就和大娘婶子们开始思量,好在母亲手巧,能把大的改成小的,旧的翻成新的,过年出门让我们整整齐齐不失体面。记忆当中,在那激动人心的年夜,总能看见母亲在煤油灯下,缝衣服或纳鞋底,进行最后的收尾,像是要把对孩子的爱怜和一年的愁苦都穿引在她手中的针线中,这个镜头在我的脑海中定格。虽然穷,穿不起新衣裳,但在噼啪的鞭炮声中,人人都感觉到了迎接新年的重要,期盼在,希望就在,过日子的心气儿就足,年味儿就浓。
老家的年夜饭主要是吃饺子。饺子馅主要是白菜粉条和少量的猪肉,油水也很小,尽管饺子的内容单薄,但也是吃的满口留香。由于细粮不足,母亲包的饺子分两种,一种是小麦面的,一种是地瓜干和榆树皮掺在一起磨制的黑色复合面。小麦面饺子只包几碗,分别用于供财神、灶王和列祖列宗,父母舍不得吃,我们弟兄也只分得三两个解馋,地瓜面的黑饺子是可以放开吃的,但吃多了烧心,就是这样对我们来说也属过年的美食了,这种境况直到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才得以改观。如果把这过年的往事讲给今天的孩子听,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老家大年初一有磕头拜年的风俗。磕头拜年的场面比较壮观,天不亮就开始了,老年长辈一般不出门,准备好香烟糖块在家等小辈来磕头,同辈人大都三五结伙,按照辈次高低逐门磕头,也有的为节约时间,一二十人结队,前边有人喊着:“给爷爷奶奶磕头了!”扑扑腾腾跪倒一院子,老辈人嘴里说着不用了,却不伸手去拉,一年就一次,长辈很希望晚辈来拜年。磕头拜年不仅是老家的一种风俗,也有增进感情,化解矛盾的功效,至今不衰。据说有许多发生过冲突的街坊,都是在磕头拜年的过程中握手言和的。且不说这种拜年的方式是否落伍,只要存在就有存在的理由,换个角度想想,这难道不是乡情和年味儿的一种表现么?
家乡的年味儿家乡的情。年已不惑,总在想年味儿的感觉是什么,如今生活好了,早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玩鞭炮、穿新衣了。回忆起小时候过年的片片断断,更加想念父母,想念和父母在一起的团圆饭,团圆才是真正的年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