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清明

梦醒清明

和平时一样,我被老爸的电话声吵醒,胡乱接了一通,又迎来了老妈的电话:“今天回来不?”老妈在那边殷切地问着。我不能说“不”,因为我怕她失望。“嗯,晚点。车可能不太好座。”“好嘛,那你能回来就回来,不能回来就算了嘛。”电话那头带着老妈明显失望的声音。“嗯。”放下电话,我已经睡不着了。打开衣柜,急忙收拾了一通,到店里叫上老爸,赶到车站坐车时,人山人海。我急,于是跟身边两年轻女孩商量,一起打的回家,车费分半。
回到老家时,大舅祭祖已经回来,大家都在忙乎着午饭,看着老妈一辈的长辈们,我眼圈不禁又湿润了一半,清个挨着喊遍了后,我在坝中央坐了下来,欣赏起院里院外、坡上坡下的美景来。
“清明时节雨纷飞,路上行人欲断魂。”我不禁又想起那句古老的诗词来。信步来到外公和外婆的坟前,外公的坟上依然杂草丛生,而外婆那去年12月才新垒起来的坟上却青草依稀。外公离开我们已经10年了,到他的坟上一走,他给我的印象依旧豁然眼前,光亮的头、稀疏的胡须和那双神奇的为人们看病的双手。外公生前为人看病,虽谈不上能治百病,但也算是我们当地小有名气的医生,大家都很尊重他。可治人无数的他却不能看好自己的病,高血压导致脑溢血,医治无效无亡。外婆离我们而去仅3月而己,3个月前,我还可以为她舀饭喂汤,她会努力地睁开她的双眼来看我,虽然眼睛已经浑浊,但我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眼睛时散发出来的对我们浓浓的爱意、殷切的期盼和对这世上无限的依恋。
今天,看着他们双双地躺在这里,没有纷雨,没有行人,只有我这个风赴尘尘赶来全祭奠他们的一个外孙女,阳光照耀在他们的坟头上,草叶微作轻摆,没有知了,没有蛐鸣,有的只是燃尽的香头和那静静的河水流淌的声音,这里真安静!
我不禁又联想到我身边工作的人们,碌碌无为、争名夺利、贪得无厌、唯利是图,这是我们祖先遗留给我们的吗?祖先们留给我们的勤劳、善良、忠实、诚恳到哪去了?是有人抹杀了他们吧,那是谁呢?我想来想去,无非便是那些贪图功名利禄、说人小事小非、为人欺诈谋骗的恶毒小人们吧!是的,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一根针烧掉整栋房,为了掩饰自己的一小错为别人加上一大罪名,为了自己的一时利毁掉别人的一生。是的,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生活在我们的中间,他们像一只只恶毒的小虫子,不知不觉地穿棱于每一个层面,每每他们到过的地方,都留下他们发馊般的恶臭,而这些恶臭,又会滋生出一批又一批的更加恶毒的小虫子!
举目再望,远近各处的小山坡,都有着或高或低、或明或暗的小青烟和小明火,我知道,这都是后人们祭奠他们的先祖来着,坟包里埋着的,也许不过是一具腐烂的棺材,一具白架,这袅袅的青烟里,却饱含着后人对他们的尊敬的、感恩的心情以及对他们无限的怀念!
午饭过罢,与老妈顺着蜿蜒崎岖的小路回到自己的家里。这里是一个小场镇,15年前这里曾是乡政府的所在地,因合乡并镇政府搬迁后,这里就成了个偏远贫穷的小山村,可这里比一般的小山村街道要大得多,每3、6、9还会逢集赶场,也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小场镇。
我就是在这里出生、上学、长大的。
老妈一边开门做生意,一边跟我唠叨着:“娃儿啊,你这么大了,有适合的对象该谈了,女孩子家年龄大了就不好找了,一定要找个好的啊。别像我,跟了你老爸,唉!”老妈一摇送,我清楚,老妈又在感叹身世。老妈自从跟了老爸后,老爸不争气,他们总是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他们之间有思念、有爱情,更有着忧苦与烦恼。老妈恨铁不成钢,老爸讨厌老妈啰啰嗦嗦,打打闹闹、扯扯绊绊了半辈子,现在分居两地,总算平静下来了。可老妈却是一年四季长期一人在家,老爸在帮我守着一间狭小的打印店,在一楼梯间里睡了四年。
“哎,我知道了,妈,别说了,这个事要靠缘分。”带着不耐烦可又怕老妈伤心的心情,我应付着。
“是,我知道这要靠缘份。你不知道,娃儿,我们家隔壁的那**姨,说你26了还不嫁,不知道在外面做了啥坏事。唉!她也就恨我家一直守着这农村合作医疗点,她那什么亲戚挤不进来。现在生意不好做哦,就这么个农村合作医疗,他们也和我争,好在我在这里干了30多年了,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把我挤走的。”老妈感叹地说道。
这几年来,我在城里买了房,妹儿又在上大学,家里的开支不小。老妈就在家里挣啊挣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得到的报酬很不成正比,却换来了大批的人家的冷眉斜眼,挖苦嘲笑,挑拨离间。“你看,她的女儿哪个管她,就让她一个老太婆在家里,还说带女儿好呢。”“嘿,她不是很行吗,女儿把老爸接走了,根本不管她,她还感觉好得很呢,是傻子!”“她夸她女儿在城里很了不得嘛,我没看见别人还不知道啊,不就在外面上班,开个了小小的打印店嘛。”一句句冷嘲热讽时不时的传入老妈的耳中,可她却充耳不闻,依然不屈不挠、不折不扣地给我予支持和帮助。而自问这两年来,我却很是忽视了老妈的存在,她那农村合作医疗证没理由的被乡政府给扣了下来,让我问一下,半年了,我却把它忘在了脑后;她一直希望我去买一台大点的彩电,让我把现在那台21英寸的小电视给她看(家里那台老彩电已经昏黄花浊,看不清楚,修理工都不愿意再帮我们修了),这是她在家里唯一能够取乐的家电,我也忘了;她希望要一台VCD机,没事时可以听听音乐,看看川剧,我却又忘了……回想最近几个月,如果能够打紧开支,合理支配,电视和VCD机都不是问题,我却全忘了!我长叹一口气。
“妈,农村合作医疗的事,我下周上了班,一定记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坚毅地说道!我不能再让老妈失望。
“娃啊,说来说去,还是你的终身大事重要,一定要记住……”老妈又开始唠叨。我静静地听着她说的一切,看着在她额前飘摇的白发,我的心惊颤了,50刚出头的老妈老了,真的老了,而我大了,该撑起家里的一切了,不能再逃避了。我暗暗地想到,同时也为那些妖言惑重、说人是非的老妇人感到愤恨。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姨、二姨等陆续从老家来到我们家中,准备回城里了。接我们的车还没到,老妈又热情地打开她顺带做的第二生意——麻将机,让她的姐姐们在那里尽情地玩。老爸依然热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