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的缘

西厢的缘

许是远思路束缚了发散思维,许是周围的嘈杂控制了原本安静的思考,许是不经意地划过文字中的片字,溜走了美的芬芳,对着空白的页面,一时竟无语下笔,空荡荡的思想,执拗地回忆。

故事发生在普救寺的西厢房内,住着前朝相国的孤孀,十九岁的崔家小姐,针黹女工,诗词书算,无所不能。西洛飘零者张珙,亦至西厢,上演一出西厢奇缘。

情节较之现代的偶像剧似乎缺了一丝一毫的曲折,在那个封建礼教束缚的年代,能有些奇遇,如此自由恋爱的过程已是难得。

总是在想,古代的女子,像莺莺这样,闲来女工针黹,弄赋吟诗,湖边小曲,终日只是花园闺房,小步徐徐,踏不出庭院半步,这样的日子,这样的环境,给人以安静、闲适、衣食无忧,然而也就是这样的日子,除了拜见双亲,见到的就是自己的贴身丫头,女工针黹学精后,少女怀春,诗赋中的意境让人向往,于是再也按耐不住原本沉寂的心。这样地偷偷想,这样地深深禁锢,当某一天,在花园倚罢秋千,在湖边观鱼喂食,在小窗刺绣抬头望时,忽见某一男子,手拿折扇,风度翩翩,步履盈盈,气宇宣昂,这时分,便是心儿,脑儿,手儿,一起震颤,一见真人,方知纸上得来终觉浅,不免思量,一颗活脱脱心儿跳至喉咙口,道一句,魂牵梦萦,这不就是梦里的人儿吗?

也在想,古代的男子,十年寒窗,夜半挑灯,虽说是书中自有千盅黍,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那一腔热情饱读诗书,古代传奇中的男子,上京赶考,总能上榜,因此常让人误以为金榜题名之容易,哪知这龙门的难越,只有在现世,才有蒲松龄七十上榜的艰辛。一书童,一青灯,能赴试其实也是需要经济基础的,一般的平民,根本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那十年的煎熬,自是有才,也是日日寂寞,孰能说书生胸中无压抑!

在书籍的熏陶下,一股儒雅之气,俊秀书生,面对出来时大好时光,二十几岁人生好光景,苦读后攒下的满腹文韬,朝旭下,万花旁,一句妙语吐口,赏花,惜花,怜花。风度翩翩的少年,如张珙,虽是粗布青衣,亦难以掩饰眉宇间跳动的才华。

小姐更是难以下楼,当真见到一男子时,夹带着矜持与娇羞,扭扭捏捏,躲躲藏藏,团扇遮脸,方帕掩面,倚门嗅梅,心中自是柔肠寸断,梦寐相思,却依然在东风里娴静地立着。

当莺莺见了张君瑞,当张珙见了崔小姐,此二人情引眉梢,心绪相知,只怨梦里相思,花不解语,影不怜人,一个礼字束缚住多少有情人?

冥冥中自有缘吧,张珙修书,拖友,退敌,救下莺莺母女,相思终成现实,枕一席美梦,明日却凄凉,老夫人悔婚,竟让两人以兄妹相称,好事多磨吧,落红成阵风飘万点正愁人,苦煞一房两地相思人,亏得红娘,撮成好事一双,“红娘”一词也就沿用至今了。

是该感叹两人之大胆的,半推半就着爱,又惊又爱的欢,怎润了这檀口香腮。这是此书被禁之故吧,在《红楼梦》中,宝黛二人同看,多少有点感触,如今的时代,觉得文言雅气,含蓄之笑。

求功名,两地相思,莺莺的小女儿家心思,临别悉心叮嘱,休要停妻再娶妻,休要一春鱼雁无消息。张琪是君子吧,金榜题名时,仍不忘娇妻,然郑恒出现了,老夫人跟前嚼舌,于是又一场风波起了,直至张珙回来,才消了这误会。

但结果是完满的,所以崔家小姐还是很幸福的。可喜可喜。

美好结局的出现,往往使人忽略了过程的艰辛,王实甫写得挺美,三两点愁绪,攒聚眉头,杨柳、东风、清夜、残风,如此意境,勾勒心事的背景,当绿苔粘着红雨,暮霭沾湿秋叶,人消瘦,泪阑珊。

有如此一回,也不枉此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