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凉薄

公子凉薄

薄青,你生来薄情。

(壹)
赵若绸在跟踪沈薄青的第九天被发现了。
事发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吐掉嘴里糖葫芦的核,就这么生生咽下去了。
正对上沈薄青那双好看的凤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赵若绸赶紧扔掉糖葫芦,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完了!赵若绸倍感惆怅。
还没有找到机会搭讪,到先被抓包了。美男对自己的印象简直大大的减分啊。
其实,自己还算淑女啦。呃,只是有一点点,有那么一点点汉子。
至于赵若绸为什么要跟踪沈薄青,这就说来话长了。
(贰)
半个月前,洛城。红袖馆。
赵若绸一身男装,坐在红袖馆宴厅的中央,当真是女扮男装太多次,倒也有几分贵公子的模样了。
翘着二郎腿,磕着碗里的瓜子,还不停的嚷嚷:“快点让楚楚姑娘出来唱两首啊,小爷等的花都结果儿了。”
楚楚姑娘没等到,倒是等到了前来治安的沈薄青。惊得手里的瓜子掉了满地,脑袋里顿时塞满了四个大字:谪仙美男!
那天沈薄青穿着浅蓝色的官服,手里握着一把有些老旧的青铜剑。
他和老鸨说了些什么赵若绸也没听见。犹记得屋外暖软的光照在沈薄青的侧脸上,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不过他的那双眼光亮若晨,让人看得痴迷。随行的那么多衙役,到衬出他的儒雅清冷来。
赵若绸擦了擦口水拽了拽旁边正在喝花酒的男人:“哎哎,这美男哪来的?”
男人一脸警惕的看着赵若绸,不自觉得离她远了半尺。
赵若绸立即明白过来,干咳了几声:“虽然吧,你长得也算貌若潘安。”这个口是心非的真想痛哭流涕,“我对你还是没什么兴趣的,快说说这人是谁。”
男人听了赞赏,笑的裂开了嘴,露出了满嘴的金银铜牙,乖乖,这彰显有钱的方式也太奇特了。
“他呀,是刚上任的沈县爷,沈薄青。切,不就是一个小白脸,能有什么作为,也只能每天跑跑腿,理理治安了。”
赵若绸听得不大舒服,白了他一眼:“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人家脸比你白。”
男人还没来得及辩驳什么,就听见沈薄青清冽的嗓音。
“承蒙恩泽,圣上南巡会途径此地,圣上尤不喜烟柳之地,所以即日起,红袖馆关闭数月,直至陛下回京。”
赵若绸听见红袖馆内一片男人的哀嚎,不服气的大有人在。
“凭什么,我们就是听曲儿,又不犯法,,还有没有人性啦!”
“就是就是。”
沈薄青踱步向前,离赵若绸也就几步的距离。眉眼也逐渐清晰起来,丰神俊朗又带了几分威慑。
“就凭这是皇令,违者,斩!”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够男人,赵若绸就差没跳起来叫好。
只可惜,暂时听不到楚楚姑娘的小曲儿了。
沈薄青踏出红袖馆时回头看了一眼,意味不明。
赵若绸觉得沈薄青一定是在看她,刚想拨一拨头发装作娇羞的样子,突然想起来自己身着男装,吓得抖了三抖。
难道,沈县爷,是断袖!
赵若绸顿觉肝肠寸断,为了搞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赵若绸决定,跟踪他。
(叁)
跟踪县爷,真真是个技术活。
第一天,县爷在县衙理案。
第二天,县爷在县衙理案。
第三天,同上。
第四天,亦同上。
赵若绸简直要在县衙门口咆哮,于是便有了第五天发生的事情。
赵若绸被衙役押上了厅堂,一起被押来的还有卖糖葫芦的老王。
只听得厅堂内震耳欲聋的“威~武~”过后,厅堂上的沈薄青拍案:“民女赵氏,有何冤屈。”
赵若绸抬头,第一次仔细的看着沈薄青,和初见时一样好看。一双凤眼却不犀利,反而有一种柔和让人心安的感觉。鼻子也很高挺,就是唇太薄。娘亲说,薄唇的人,寡情。还有那皮肤也不同寻常男子的粗犷,啧啧,好想上去摸一把。
正当赵若绸各种胡思乱想的时候,又听得一声拍案。
赵若绸吓得赶紧收回思绪晃了晃脑袋,用袖子把脸遮住快速的拿生姜片在眼睛上一抹,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
“呜呜,名女赵氏,今日在长街买糖葫芦。一串八颗却无昨日之大,明明就是老王偷工减料。我少给了他一文钱,他却拽着不给我走。沈县爷,你得给我做主啊。”
只听得哪位衙役忍不住的轻笑声,沈薄青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扶了扶额,一天到晚大小的案件已经够受了,偏偏还有这种奇葩的案件。
沈薄青望着厅堂下跪着的姑娘,眼泪婆娑的还朝他笑的一脸灿烂。唉,何必要浪费一块生姜。“赵姑娘可记得昨夜是满月?”
赵若绸点了点头。
“那今夜的月亮必定没有昨日的圆。那,你又该找谁?”
赵若绸也听出来他的意思,却鼓了鼓嘴:“沈县爷,那月亮圆不圆民女管不到,民女只关心糖葫芦。”
沈薄青却朝老王招了招手:“把你所有的糖葫芦都给她,钱去后堂找孙主薄领。不过赵若绸,这种事情本官不希望有下次,妨碍公务不是闹着玩的。”
赵若绸被他盯得心虚,低着头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蠢,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于是乎,赵若绸抱着满是糖葫芦的棍子灰溜溜的离开了县衙。
县衙偶遇,楚楚可怜计划,完败。
第六天,终于没案子了。
赵若绸吃着糖葫芦跟着沈薄青,跟着他走过长街熙攘,跟着他穿过闲巷弄堂,跟着他渡过.湖堤柳长。
赵若绸想,就这么跟在他身后,没有缘由,没有目的。哪怕只能远远的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她也感到时光静好。
第七天,吃糖葫芦跟着沈薄青。
暂时没发现他对男人有兴趣,也没发现他对女人有兴趣。
第八天,吃糖葫芦跟着沈薄青。
今天收获不少,洛城玉面修罗李公子邀沈薄青游湖,被拒绝。
洛城闭月羞花陆小姐生辰,没去。
不过他倒是答应去赵府一坐,哎,不对,去她家干嘛。
赵若绸尾随其后,就看见她老爹一脸谄媚的样。
好像是商榷圣上南巡至洛城住处的问题。
也难怪,圣上临驾,对整个家族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无论利益,还是声望。
赵家在洛城也算是大家,只不过因为是商业世家,所以与洛城陆家这个书香世家在声望上还是有一定的悬殊的。无论如何,只要有沈薄青的引荐,一切也就顺畅多了。
沈薄青还是淡淡温和的坐在那里,偶尔喝口茶,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