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叫天碎,少爷家住在河边,是一个看起来无边无际的大宅子,少爷有一个父亲,肥头大耳看起来很凶恶,少爷有N个母亲,个个如花似玉不会老,少爷养了一只猫,叫魅儿,乌黑油亮神气无比美丽动人光彩夺……“魅儿,你有这么乌黑油亮神气无比美丽动人光彩夺目吗?”天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我嘴角不自觉地抽动,脑门上青筋突起。少爷其实很可爱,最讨人厌的就是,永远在一只猫——也就是我,想要满足一下虚荣心的时候给予毫不留情的打击,并且天真无邪的装无辜。“嗯,没错,魅儿你继续写,着重描写一下我是多么可爱。”我毫不留情地转身跃起,给了少爷可爱的小脸一爪子,瞬间三道血痕浮了出来,哼,我天天磨爪子可不是白磨的!天碎摸了摸脸,恍然大悟状,“魅儿,原来你该剪指甲了。”说着低下头在口袋里一阵翻找,抬头冲我亮出指甲刀时,脸上已恢复如初,我是不是忘记说少爷的凶恶父亲是某一殿的阎王,嗯,还有少爷家在三途河边,嗯,还有少爷养了一只猫,叫魅儿,乌黑……“魅儿,这段你说过了哦。”少爷!
我是魅儿,爱好写作,陪少爷在三途河边等要过河的人,现在正在为保护我的小爪子拼命挣扎中,谁来救救我!?“请问,是从这里过河吗?”这个声音真是犹如天籁啊,少爷立即放开我,凶神恶煞的脸瞬间笑容满面:“是啊,请问您是刚死的吗?”我看见河岸上的那个可怜胖子脸色突然煞白。为什么少爷总是记不住刚死的人是不知道自己已死的呢,总是这样刺激刚变成鬼的人,而且每次总会穷追不舍。“您是怎么死的啊?”轰的一声,胖子彻底晕过去了。少爷无趣地撇撇嘴,手一挥,那胖子被举在半空慢慢挪到船上来,然后船便自行向对岸驶去,快靠岸时少爷再甩甩袖子,便轰的着陆了。“我的花啊!”远处传来少爷母亲之一的尖叫声,看样子,少爷又砸到花田里了。“魅儿,你看。”少爷拿出一个方正的金属块说,“这叫打火机,我刚从那个人身上搜到的,听说一下就可以打出火来。”我赶紧跳开,少爷你不知道我怕火吗?这就是少爷收过河费的方法,专门挑一些现代的新玩意,少爷说这叫与时俱进,包括要谋杀我小爪子的指甲刀也是少爷“与时俱进”的战利品。少爷还强迫家里人把好端端的黄泉花硬是改叫“曼珠沙华”,说这叫时尚。少爷的父亲受不了了,就把少爷打发到河边了。
没人渡河的时候,少爷就会沉思,而我会写作,当然前提是少爷真的在沉思,而不是时不时凑过来看一眼然后打击我。少爷沉思有个坏毛病。他会不时地念叨“魅儿啊,你说河那边到底是什么啊?”我并不会理会他,继续写作,少爷则不停地重复。直到我终于在少爷的“引导”下写下“魅儿啊,你说河那边到底是什么啊?”而不是我想象中应该写的“今天的鱼很好吃”时,我便会发飙,大吼一声:“少爷你有完没完!我怎么知道?”天碎就很高兴地回过头说:“魅儿,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从河那边过来的吗?”我总要跳起来狂吼:“说了多少遍,我一出生就死了,怎么知道河那边是什么。”天碎总是突然叫起来:“魅儿,我不是让你在河边不要说话吗!!万一有要渡河的突然过来,看见猫开口说话不是要活活吓死。”都是死人了还有什么可吓死的!而且看见猫写字就不会被吓死了吗???我只好闷闷地老老实实闭嘴,直到天黑少爷收拾好船,带我回家。
我是很喜欢那个家的,又不太喜欢。因为少爷会给我很好吃的鱼,可是老爷和众多夫人们却不喜欢我。那些夫人们其实很笨的,明明不会种花,还偏要种。那些曼珠沙华要不是我天天晚上打理,早就死翘翘了,所以每次少爷扔东西的时候,最心疼的都是我!少爷会把鱼拿到房间里给我,我就贴在门上一边听外面少爷一家人的对话,一边吃鱼。我听到少爷说:“爸爸,你看这叫打火机,给您点烟用吧。”我可以想象老爷满脸的郁闷,少爷不叫他父亲大人已经很多年,却依然叫,“爸爸,母亲大人在河那边的什么地方?为什么一直不回来?”没错,少爷仍旧叫他的生母“母亲大人”,老爷自然很是憋气,活该,谁叫他老是趁少爷不在拔我胡子,嘿嘿嘿……当然老爷更郁闷的是没有办法回答少爷的问题,可是少爷还是不停地问,都问了五百年了至少,因为我是五百年前才被少爷拣回来的,我听了五百年老爷的白痴回答“你母亲在三途河的对岸。”为此我需要每天忍受少爷问我河那边是什么。我很想跟老爷说换个有创意的回答,毕竟谁都知道世界不就是河那边和河这边嘛。
我没想到,有一天少爷会说:“爸爸,我要去河那边找母亲大人。”老爷的嘴张得可以直接吞下十条鱼。老爷说:“你早去早回,嗯,记得把你的猫一起带走啊!”我觉得无所谓,只要每天有鱼吃去哪里都一样,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的曼珠沙华,天知道那群白痴女人会怎么对待我可爱的花花。坐在前往现世的船上——其实就是每天少爷坐着等人渡河的那条船,少爷对我说:“魅儿啊,五百年前爸爸就说母亲大人会来看我的,结果没来。你说这次爸爸给的门牌号会不会也是骗我的啊?”我说:“少爷啊,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干吗老是为难我?”“魅儿啊,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曼珠沙华的味道?”我没好气地说:“我天天照料那些花,当然会有啊!亏你一天到晚不知道压死了多少!”天碎睁大了眼睛:“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心疼才扔的啊,你怎么一直不生气啊?我失望了好久呢。”少爷无视我的愤怒继续自言自语中“不过,魅儿我捡到你的时候就有那种味道呢,那天啊,我一直一直等,不仅没看到母亲而且还一个人都没有啊,眼看天要黑了,魅儿你就从天而降掉在我头上了,爸爸说母亲大人身上就是有曼珠沙华的味道的,我激动死了,结果发现只是一只猫,就把你领回家了,心想你应该会种花吧,果然魅儿你就不声不响地种了五百年的花啊……”“少爷,少爷…”我大声叫了几下,终于叫醒了自我陶醉中的少爷。“魅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铁青的,叫我做什么?”笨蛋,当然是被你气的!!!“到了。”
我们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站在一扇大门的面前了,少爷很疑惑地看着我,会疑惑是当然的,锈迹斑斑的雕花栏杆,满地落叶青苔的院子,远远望去风雨飘摇的木质大门只剩半边,简单的说就是不像是人可以居住的,尽管看起来曾经风华绝代。少爷很沮丧,仍旧推开了门,踏过一路荒凉,从那半边没门的地方钻了进去。然后我看到我的少爷周身瞬间亮起一层光亮,渐渐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