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帕米尔
我曾不止一次地向朋友炫耀说,我到过中国最南端的城市三亚,也到过中国最西部的城市喀什。这在我的旅行中是两个之最。三亚有三亚的秀丽与轻灵,喀什有喀什的粗犷与凝重。但在我来到喀什之前,曾对这块土地充满了神秘
我曾不止一次地向朋友炫耀说,我到过中国最南端的城市三亚,也到过中国最西部的城市喀什。这在我的旅行中是两个之最。三亚有三亚的秀丽与轻灵,喀什有喀什的粗犷与凝重。但在我来到喀什之前,曾对这块土地充满了神秘与寂寥的猜想,这是一个维吾尔族人居住的土地,一个演绎着苍凉故事和风干着一代代梦幻的沙漠。然而当飞机降落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与内地一般无二的出租车群与高楼大厦的比肩耸立以及风风火火建设着的都市时,就已经粉碎了我心中早已匡定的观念。继尔,对维吾尔族朋友的接触与了解,以及通过对有关喀什的资料的初步翻阅,发现这里并非荒蛮之地,也非无人问津的不毛之地,这里曾经有过无数的辉煌,自汉代始就有张骞出使西域,丝绸之路就由这里延伸到欧亚大陆,唐朝的玄奘和尚西天取经也是从这里走过。19世纪末20世纪初这里成为英俄等列强争相豪夺的焦点。俄国和英国都在这里设立了总领事。历史如果继续上溯的话,还可发现千年往事陈迹在沙漠中的湮没。精绝国故址,尼雅遗址,丹丹乌里克遗址,热瓦克佛寺遗址,桑株岩画等古文化的见证。这里曾经拥有过的辉煌、喧嚣甚至可以说是内地很多地方都难以匹敌的。
然而就在我尚未踏上这块土地之前,可以说我丝毫不了解这里,喀什抽象得只成了一个地理学上的符号。只有来到这里时,我才发现自己差一点犯了严重的错误。喀什一直在高位线上创造着人类的文明,接续着历史的有力的足音前进。我一步步走进了喀什的纵深地带。
当我参观这里的文物展发现尼雅文化的亮点是写在木板和皮草上的去卢文书,以及丹丹乌里克壁画这些都记载了这块土地上的东西方文明的紧密相连。20世纪初好多淘金者与探险家涉足这块土地,从这里掳走了足以使他们欣喜若狂的文物。比如像英国的马克·奥里尔·斯坦因,为此他饶有兴趣地写了几本有关的书,我购买了他的一本《沙埋和阗废墟记》,书中记载了他从克什米尔翻越帕米尔高原到喀什寻宝的种种经历。从中我感悟到了很多东西,为这块土地经受过的种种遭遇而感慨万千。
但是辉煌毕竟还写在这块土地上,那高而圆的香妃墓,不是在述说着喀什的曾经娇艳与靓丽吗,那金碧辉煌的清真寺以及嘹亮的钟声,还有那块由伊朗总统霍梅尼捐赠的毛毯不正说明这里的文化的继往开来吗?浓浓民族风情的街巷,风味小吃,维族建筑,民族服饰,以及那纯正的维族语言,把个喀什笼罩在一片独特的天地间,但只要你仔细观察,处处都能体会到现代文明与古代文明的碰撞所产生的冲击力,这里毕竟是中西文化大汇合的地方。
我对这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准备进行一些深入的了解。但当得知这块土地古文化的分布非常广阔,根本不可能有所涉及时,我万分懊丧,不过转念就想通了,几千年的历史积淀想通过一朝一夕就能了解,未免白日作梦了吧。但我对喀什南部的帕米尔高原却不愿放弃,因为我冥冥中感受到喀什与帕米尔之间有种特殊的关系,我一定要驱车前往,哪怕只亲吻她的脚趾。
因此我就和朋友驱车前往。当时是艳阳高照,气清风静,车子开到一河边时,却发现河水滔滔,咆哮而去。我们很纳闷,这是季节河又没有下雨,哪来河水。司机是维族青年,他告诉说这是帕米尔的雪水融化后流下来的。越是好的天气越容易发大水,包括天山那边也一样。我对这一现象大为好奇。车子没法向帕米尔进军只好沿着河边开。这时远远看见了高大雄伟的帕米尔高原,车子与帕米尔高原并行,车速不断地在加快,帕米尔就像屏障一样向我们展开,那是一幅与天同齐的白练,是充满了立体感与沧桑感的洁晶世界。越是仰望她,我心中越是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车子在一处开阔处停了下来,我们下车驻足,帕米尔高不可攀地横亘在眼前。心中惊颤地念叨,太雄伟了!我从来没有过如此的卑怯心理,今天完全被震慑了。我默默地伫立了良久,那绵长不绝的伟岸之躯,拦截了我无限活跃的思维与想象,留下的只是一片空白。
朋友很失落地说今天是去不成了,只能仰望。我说仰望已经够了,既使能够抵达,我也只能选择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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