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偶遇

列车偶遇

罗镜散文2026-01-03 08:10:33
上午从铁路大酒店出来后,将包存放在了车站出口寄存处。然后到城里去给父亲买了一顶帽子。回到火车站已是11点多,草草吃了一点快餐,取出行李后到车站候车室,等了四十多分钟进站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9车91座
上午从铁路大酒店出来后,将包存放在了车站出口寄存处。然后到城里去给父亲买了一顶帽子。回到火车站已是11点多,草草吃了一点快餐,取出行李后到车站候车室,等了四十多分钟进站上车。
找到自己的座位:9车91座,我记住了:是991,不是911。车厢里人很少,我轻易地找到了座位,将行李放好,然后坐下看杂志:国家地理和小说月报。车厢里干净明亮,还有阳光照进窗口。真没想到,我还以为我将在背着各种篓子、袋子和大包小包的村民中拥挤着渡过这四个小时的旅程呢!我这边三个座位,只有我一个人到了,其余两个还空着。我正高兴,来了一个又高又胖的不知该看作中年还是青年的男子,坐在我的旁边,他太大了,一坐下来,我原本宽敞的座位顿时拥挤起来,有点扫我的兴。但我没理睬,继续看我的书。慢慢地,车厢里开始拥挤起来,大家各自找到座位并坐下后,开始叽叽喳喳地说长道短起来。坐在我旁边那个胖子把他的塑料袋打开,吃了一个大面包,然后再打开一个小包,吃了一个萨其玛,再打开一个塑料袋,吃了一个大苹果。在他吃苹果时,我惊奇地发现他的苹果已被事先划了一道一道的刀口,这样吃的时候便于啃咬。咦,这倒是个好办法。但同时我也发现苹果的刀划处变成了黄色,尽管办法不错,但我恐怕不会效仿。吃完一切可以吃的东西之后,他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坐下后回我借我的国家地理杂志,我有点不高兴,但杂志摆在桌面上,我又没看,只得勉强同意。
看完杂志后,还给我,开始和我讨论关于历史的问题。从国家地理中的西夏古国遗址谈起,又谈到清朝、明朝。我的历史知识十分匮乏(真的很惭愧),很恭敬地听他讲,很小心地发表我的看法。他讲了至少一个小时,我断定他应该也是一个教师。正是由于我有自知之明,反倒使我看起来十分的谦和,文雅。他一边不停地说一边不停地看我的眼睛,我们之间熟谂起来了。谈累了,他又顺便拿起我另外一本杂志小说月报翻翻,我知道,这本杂志一定会很快地吸引他,因为里面有很多关于性的描写。果然,他沉默了,显然他想摆脱这种吸引,但没成功。看完之后,他把杂志放回我的面前,说:“你很喜欢看书。”“我是一个老师”,我回答他,一方面是想告诉他,喜欢看书与我的职业有关,并非作秀与好玩。再者,不可否认,我以我的职业而自豪。果然他又问:“在哪个学校任教?”正中我的下怀:“某某理工大学”。我所期待的效果毫无例外地出现了,他和邻座的几个人立马肃然起敬。
没多久,他又开始和我讨论历史问题,从他的谈吐中,我也发现他的历史知识其实也比我多不了多少,只不过他敢说,我却不敢。慢慢地他谈了他的职业、家庭,他知道我是教写作的老师之后,更加惊异,一个女人,大学教师,教写作,我想大概他认为有点不错。从他的眼睛中我开始读到了一点异样的东西。于是他试探地问我为什么是一个人独自旅行。我说女儿在读某某大学,先生已先行出发了,在老家等候。听说女儿在读如此有名气的大学,他更加吃惊。但他显然有点儿失望,我是有先生的。当然我也有点后悔,应该想个办法告诉他我是没有先生的,但为时已晚,再说在众目睽睽下我说了自己有丈夫的情况下又忙乱改口说自己离婚了,有勾引之嫌,考虑到这一点,只得作罢。
接着,他有点羞涩地说:“你是教写作的,我很喜欢写作,以后要向你学习请教。”以后?还有以后吗?萍水相逢,到站后各奔东西,连名字,何方人士都不知道。我谦虚道:“哪里哪里,你的历史知识十分丰富,以后还得向你学习。”当我和他在进行这一番在旁人听来有点意味深长的话时,对面两个青年男女相视一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们笑什么?”我的天,他为什么要这样去问别人?倒好像我和他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或者将会发生什么似的。
列车驶过了樟树车站,又驶过了新余车站,又驶过了分宜车站,我的行程即将结束,下一站就是宜春车站——我此番行程的终点站。他不愿意让我们之间的谈话就此打住,他抓紧一切时间和我说话,明显,话说得有些语无论次了。
我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空,好像盼着赶快到站的心情已没有那么迫切。
窗外的万家灯火在一朵朵地出现,城区出现了,街道出现了,站台出现了,列车员开始报站……
他帮我取下行李架上的行李箱,我背上旅行包,接过行李箱,向周围的几个邻座道了再见,最后把目光转向他——他已坐到我坐过的那个座位上,他的眼睛看着我,微笑着,微笑着,眼睛里似乎有着留恋,我朝他挥挥手,笑着挥挥手,然后拖着行李箱朝车厢门口走去。
当乘着出租车在街着上飞驰,我觉得我把什么丢失在了那趟往广州去的慢车上,我甚至有一种冲动,扔下一切,回过头去,去追那南去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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